伍俊彥用力眨了眨眼睛,確認地上的一疊錢是真的,而剛才那隻絲毛狗不見了。
他小心翼翼地環顧四周,看見大部分玩家正戴著耳機興高采烈地玩遊戲,剩下的玩家都靠在椅背上睡著了。他咽了咽口水,假裝不經意地彎腰係鞋帶,然後撿起這疊錢放進口袋裏,接著背著書包慢慢吞吞地走出網吧大門。
離開大門三五步之後,他開始發足狂奔,邊跑邊笑!
天降橫財!
有了這些錢,他可以痛痛快快地睡一覺了,而不用擠在烏煙瘴氣的網吧裏。他沒有身份證,不能去正規的賓館和酒店,思索良久,決定再去上次那家小紅足療。
他憑著記憶,慢慢走到小紅足療的那條街,走進點著紅燈的店子。
小紅足療的女老板記憶力不錯,居然認出他來,依舊熱情地把身子貼過來,笑道:“帥哥又來玩啦?今天給你打八折!”
他羞赧地笑了笑,說:“那更好,梅姐在麼?還是她吧。”
女老板稍微楞了一下,然後說:“你們這麼快就混熟了啊。你怎麼稱呼?下次碰到你好給你打招呼。”
他想了想,說:“你就喊我小伍吧。”
女老板笑道:“好的小伍,你先坐一下。梅姐正在做生意,等會兒就好了。”
他站在粉紅色的燈光中,有點手足無措,他在沙發坐下來,隨手摸出一本雜誌看,用雜誌擋住自己的臉。女老板和其他姑娘嘰嘰喳喳地聊天,想邀請他加入聊天的圈子。他無意加入,姑娘們便自己聊了起來,聊哪個包漂亮,聊哪個男人大方。他聽著聽著,差點睡著。
睡得朦朦朧朧的時候,他聽到有人喊他:“伍哥?”
他睜開眼睛,看見梅姐俯身看著他。眼睛稍微下瞟,他就瞧見了梅姐的雪白事業線,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說:“還是老樣子,在這過夜。”
梅姐嘻嘻笑道:“好啊,來吧。”
他跟著梅姐上樓,來到上次那個房間。他聞到房間裏有一股異味,不禁皺了皺眉。
這裏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差,隔壁房間做生意的聲音不住傳來。梅姐臉上陣陣紅。他聽到隔壁房間的對話,那邊的男人自稱是物理學教授,來到基層體驗生活尋找靈感,雲雲。他暗暗嘲笑。
梅姐打開窗子,說:“上個客人喜歡抽煙,怎麼說都不聽,吹會兒風就好了。”
熱浪襲來,吹在身上十分難受。他說:“關上吧。我好困,想睡覺了。”
梅姐關上門窗,脫得隻剩內衣,挨著他躺著,依舊玩著手機。
他疲憊至極,很快睡著了。
第二天,他醒來,看到的依然是充滿絕望的世界。他給梅姐結了賬,背著書包走出足療店。他琢磨著利用昨天撿到的兩萬塊錢做擺地攤做點小生意。如今在學校附近擺地攤也能掙不少錢,不比坐在辦公室裏做PPT的白領差。他一想到那兩萬塊錢就覺得奇怪,為什麼小狗為憑空消失?為什麼兩萬塊錢會憑空出現?是自己的幻覺嗎?
不太像。
他打算回當初的母校,江東省中醫藥大學的新校區,想觀察觀察地攤的生意。他往最近的公交站走,路過一家公園時,心血來潮,想在公園裏坐一坐,舒緩一下情緒。
他走進公園,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他望著公園裏的遊客,看著他們臉上幸福喜悅的笑容,無比羨慕。在幾個月之前,他也是意氣風發的有為青年,現在卻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突然,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笑臉,竟然是莫心潔。莫心潔一隻手挽著一個男人的臂膀,另外一隻手牽著一條大白狗散步。這條狗體型非常大,勁兒也大,拉著莫心潔往前走。
速度真是快啊,這麼短的時間就找了一個新男友。
他下意識地別過臉,不想看到莫心潔,其實不想被莫心潔看到他現在的狼狽樣子。他邋裏邋遢,就算莫心潔站在他麵前,估計也認不出這人是誰。
等到莫心潔和她男朋友走過去,他才轉過身來觀察這對狗男女。莫心潔沒拉穩,大狗掙脫了繩子,在公園裏狂奔。她連忙大聲叫道:“大白,快回來!”她去追大白狗,她的新男朋友也跟著追。
他呆呆望著莫心潔的背影,心想這樣的生活不是她期待已久的麼?他差點就給了她這樣的生活,但是被身份證扯了後腿,然後這個男人搶先一步。他的心隱隱作痛:莫心潔,你這個朝三暮四的賤女人!早就想甩掉老子了!
他憤憤不平,想重重地扇她幾個耳光發泄憤怒。
“莫偉仁!”他又惡狠狠地叫著這個名字,說:“你等著,總有一天我要來收拾你!”正在幻想把莫偉仁踩在腳下蹂-躪的時候,他看到莫心潔的那條大白狗跑到了他身前,低頭嗅著地麵找東西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