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像是一隻剛孵出蛋殼的小雞,在巨大的手影中,任由他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半點,手影破空的聲音發出嗤嗤……電光流動的聲響,遠方,空中那雙巨大血紅的雙眼,充滿憤怒喝暴戾。“哞……”一聲怒吼,鐵鏈淩空卷來。這一刻林麒感覺全身撕裂般的疼痛,接著神識全無。
“轟!”如天雷轟擊般,巨大疼痛中,林麒猛然醒轉過來,眼前是一個破舊的茅草屋,還未等他明白發生了什麼,腦海中萬針攢紮般的疼痛立時湧了上來,另一個意識在與他融合,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麵。
身在空中墜落,巨大的冰坨,砸起的水花,順著水流漂浮,一雙驚詫的雙眼,麻木的身軀,女孩河邊洗衣,永無止盡的洗衣,然後給自己喂水,喂飯,傾訴……一幕幕的畫麵閃現的極快,但林麒還是明白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
自己正躺在一張破床上,身上蓋著破爛的棉被,他輕輕坐起,扭頭朝另一邊看去,同樣是一張破床,女孩身上的被子卻很薄,夢中的她仿佛夢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小聲的囈語著,四周漏風的草屋中,星光點點投射進來,如夢似幻。
這麼多的時日,就是她在一直照顧著自己嗎?林麒愣愣出神,他不明白,為什麼人世間會有這麼多的苦難,為什麼苦難的人,仿佛都是一樣?
林麒靜靜起身,抓起身上的棉被,輕輕走到女孩身邊給她蓋上,女孩子還在囈語:“傻傻,等我大些了就帶你離開這裏,你身上這麼寒,咱們去南方,聽說那裏很暖和,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林麒心中一酸,輕輕走出茅屋,有太多的事,他想不明白。
夜空中,星光淡淡揮灑,遠方小河流淌的聲音嘩嘩啦啦……這個世界安靜卻又無比的自然生動,林麒走到河邊,耳邊仍然環繞著孟婆的聲音:“不喝孟婆湯,那便須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後若心念不滅,還能記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間,去尋前生最愛的人……”
“我選擇了跳進去的啊……”林麒輕輕自語,怎麼也想不明白是如何出的冥界,那充滿神力的手影又是誰的?他心如死灰,心中不斷怒吼:“我選擇了,為什麼不讓我跳?為什麼我連選擇的權力都沒有?”
“真是個蠢貨!”一個冰冷的,帶著不屑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麒悚然一驚,轉頭朝四周看去,沉寂的黑夜一如往常,並沒有半個人影。
“你是誰?”林麒淡淡問道,他並不感到害怕,經曆了這一切,世上還有什麼值得害怕?
“你問老子是誰?是老子將你救出冥府的,你他奶奶的不感恩嗎?”那個聲音粗魯無禮,冷漠,不屑。卻正是從林麒胸口傳出來的。
林麒低頭朝自己胸口看去,那枚古錢在星光下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林麒眉頭皺了起來,那個聲音再次出現:“看什麼看?老子就是被你胸前乾坤錢吸進來的共工。”
“是你,你還沒死?這麼說是你救我出的冥府?”林麒驚訝問道。
“不是老子救你,還是你自己跑出來的?”共工聲音越來越大,好像這樣還不過癮,大聲道:“你要死就快快死,早死早托生,老子還以為將你救出來,你會振作起來,卻還是這幅鳥樣,你天天擺出這幅娘們樣子,等著給誰看?等著讓誰可憐你?**天生就是一個可憐蟲,老子受不了你這哀怨惡心的模樣了,快死,快死……”
粗魯的聲音充滿怒意,林麒楞了一下,歎息一聲道:“我死不死,跟你又有什麼關係了?”
想起當日的情形,就是這個共工想要奪了自己的身軀,後來如何他並不知道,他想的更多的卻是那段幽暗的日子,苦難,卻又充滿甜蜜,如果有可能,他寧願一輩子也不出來。
“共工,你不是想奪我的身軀嗎?你拿去吧。”林麒輕輕的說,帶著絕望的記憶活下去,這種痛苦他無法承受。
“放屁,老子要是能奪舍,你以為老子不奪嗎?你胸前的乾坤錢乃是天落神石,又叫芥子石,內藏乾坤,不知被誰做成了一枚錢幣,你這小子倒也命好,竟然還有這般神物,這錢天生克製靈體,老子如今隻剩下殘魂一縷,還耗費神力將你從冥府拉回,此生此世再也出不去的了,你他娘這麼說,是想看老子的笑話嗎?”
共工很憤怒,這憤怒一發不可收拾:“老子天生神軀,神魂萬古不滅,敗在顓頊小兒手中也就罷了,他卑鄙,卻是條漢子,老子沒想到萬年等待,竟然會落在你這個懦夫,蠢貨手中,一個女子就讓你魂不守舍,甘願任人擺弄,卻他媽從沒想過收拾掉那些辱你,欺你,輕你,賤你之人,真是個窩囊廢,枉費你生了這男兒身……你……你真是氣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