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這幾年過的並不如意,一個人做了賊心中難免會擔驚受怕,何況他做的還是一個大賊,一個想要竊國的大賊,藏劍山莊如何打算,他不是不知道,自己不過就是一個傀儡,一個在人手中拿捏,不知要何時落子的傀儡,他想擺脫,就需要力量,在此之前除了隱忍,他別無辦法。
隻有強橫的力道,才是人間至理,也隻有掌握了強橫力道,才能縱橫天下,他不想碌碌此生,更不想任人宰割,睿王對他雖好,力量卻是弱了,他秦霜天資縱橫,成就絕不隻限於神策府,當個一殿之帥,或許在普通百姓眼中,他已經是個很了不起的人了,但他知道,在修真之士的眼中,他仍然是弱者,武道再好又怎麼比得上仙道?如睿王般練到武道十重,不也要將郡主送出去嗎?
想到那一身鮮紅的嫁衣,秦霜心中猛地抽搐了一下。若是自己有力量,當日的一切還會發生嗎?好在現在終於掌握了那麼一絲力量,雖然還很弱小,但隻要堅持下去,當有一天大成,這天下便隻有自己掌握別人的命運,不會再讓任何人掌握自己的命運,到時候眼前這兩個厭物臉上會是一種什麼表情?
想到這裏,秦霜竟然覺得有些變態的開心,眼前這兩個厭物看上去也不是那麼討厭了,這一趟終究是沒有白來,自己擔心的那個硬塊,竟然就是心劍的雛形,金丹初期,出入青冥,走出了這第一步,憑借自己的資質與努力,終是會有笑傲天下的一天。如今自己要做的,繼續隱忍下去就好。就是當一個傀儡,也要當一個有價值的傀儡。
秦霜的態度很恭謹,笑的很自然,雖然他看不起眼前的這兩個人。
“在下告辭!”秦霜拱拱手,壓低了一下頭上的草帽。他相信這裏沒有人會認出他來,但小心無大錯,終有一天,他會摘下頭上的草帽,摘下鉗製住在他身上的無形枷鎖,讓這天下都認得他秦霜。
胖子,瘦子拱手相送,就在他要轉身離開的一刻,一旁竟然傳出一股壓抑到極致,顫抖,冰寒的聲音:““來了,你還能走嗎?秦霜,你看看我是誰?”
這一聲問,出現的太過突然,誰都沒想到鬆樹上竟然還藏著別人,而且還是認識自己的人。秦霜愕然,朝樹下看去。
他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血紅,妖異的雙眼,猶如一隻受傷的野狼,可那眼中的恨意從何而來?為何還帶著莫名的悲傷?
黑色玄衣,白了雙鬢,雙眼血紅,恨意滔天,一瞬間,秦霜竟是沒認出林麒來。
“什麼人?敢偷聽我們說話?”胖子被駭了一跳,大聲責問,全然不想著個人隱藏在樹上那麼長時間,三人竟然沒有察覺,這說明此人的修為遠比他們三個高深。
瘦子皺眉拉住胖子,此地全是來參加講經大會的各大門派弟子,這人雖看不出是那派弟子,想必也不是那野修之人,能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秦霜,你真的認我不出嗎?當日不周山頂,你拉住睿王的那一刻,是誰被睿王拽到身前,擋住腳下的億載寒脈……”林麒聲音沙啞,猶如夜梟。
秦霜的臉色變了,眼前這個充滿恨意的男子,竟然是林麒,相貌還依稀是當年的模樣,隻是,是什麼讓他有了這麼大的變化,看上去滄桑的像是一刻經曆了千萬年風霜的樹。
“是你,你還沒有死嗎?”秦霜驚訝片刻,隨即鎮定下來,右手已然抓住長袍下的長劍。
秦霜冷笑,他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力士營小小的校尉,竟然還能存活下來,對他來說拎起隻不過是一隻爬蟲,一隻令人討厭的爬蟲,隻要他想,隨時可以捏死他,可他想不明白,郡主為何會看上這麼一隻爬蟲,竟然會為了他,被永遠封凍在不周山頂。
為什麼,你看上的是他,而不是我?
胸中有一團火再燃燒,秦霜卻沒有動,他從來沒有看的起過眼前這個小小的校尉,但這不是在大楚,也不知道拎起的身後有沒有別人,所以,他不動,但是今天,這個命大的爬蟲注定要死在自己的手中,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藏劍山莊都不會看著自己這顆棋子暴露出去。
“我不死,你很失望嗎?”林麒一步步緩緩走來,每一步,腳下都感覺千斤般重。
“他是林麒,神策府的人,若是讓他活著回去,少主的計劃就會化作流水,兩位仙師,留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