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奕淡淡道:“前人風采,天下無不敬仰,但此生死之事,寄托於虛無縹緲的英雄身上也是不妥,況且這風劫,比起水火二劫來更加無情,若是有那絕世英雄出世,固然是天下之福,若不出現,我等豈不是束手待斃。”
這幾句話出口,眾位掌門俱都沉默不語,南宮奕說沒錯,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這等生死大事,誰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求人不如求己這個道理大家都懂,可真要跟藏劍山莊聯合起來建造洞天福地,這其中所耗費資源,人力,不知凡幾。偌大個門派,今後的精力恐怕都要放在這方麵,出人,出力自不多說,若是稍有不順藏劍山莊之意,日後那洞天福地是否有立足之地,也不好說。若是什麼都聽藏劍山莊的,那豈不是成了他的下屬。到那時,藏劍山莊號令天下,也隻在翻手之間。
修真之人,原本要的就是逍遙自在,超出三界,不在五行,頭上若是多了個主事的,那跟多了個主子也沒什麼區別,何況藏劍山莊所需之物太過駭人聽聞,要真是有開天神器,自己門中就會想辦法避災,又那裏用得著送出去讓別人來建造什麼洞天福地。
衝玄真人笑意盎然,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藏劍山莊所圖太大,天下各派掌門那個不是老滑頭,若真是將自身門中人力,物力,貢獻出去,日後恐怕連修煉的時間都沒有了,不用等到風劫,就已經煙消雲散了。
修真界,弱肉強食,這也是自然法則,誰強大都不如自身強大來的實在。藏劍山莊利用幾百年後的風劫大做文章,其目的無非是想奠定基礎,號令天下,各派就算是幫不上什麼忙,也不會輕易得罪了藏劍山莊。
但各派也不是全無依仗,昆侖七峰劍陣威力浩大,想來是能度過風劫的,且不需要各門派貢獻什麼東西出來,這其中高下立判,不用多說,各大門派也會做出個選擇來,先前跟昆侖走的近的,今後會更加近,便是遠些的,怕是也要結交一下。
沉默之中,蜀山掌門沉吟著道:“南宮少莊主此話不無道理,昆侖七峰劍陣可自保渡劫,卻難以保這天下,各門各派想要安然度過此劫,什麼都不做也是不行的,否則大劫一到,怕是各位的傳承就要就此斷絕,幾百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還是早早準備的好。”
衝玄真人詫異的看了一眼蜀山掌門,但見他位置靠南宮奕較近,心中恍然,蜀山也屬劍修一脈,跟藏劍山莊聯手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他微微一笑道:“王真人說的沒錯,不過照我看,這風劫也不是馬上就到,幾百年的時間,也足夠大家去準備了,能力之內,我昆侖自然會不餘遺力……”衝玄真人淡淡說道,但語氣之中的慵懶氣息,卻讓人感覺,他並不看好藏劍山莊所要建造的洞天福地。
南宮奕長身站起,朝衝玄真人抱拳道:“如此,晚輩就先謝謝衝玄掌教了。”
各派掌門俱都喝茶,沉吟,沒有人接話,此番前來開這勞什子講經大會,無非是給藏劍山莊個麵子,藏劍山莊已是南疆第一大派,這個麵子怎麼都要給,但誰也沒想到,竟然聽到如此震驚的消息,風劫之事太過巨大,一時間心中都有些不知所措。
跟藏劍山莊走的比較近的幾個門派,自然讚同此事,幾人在一起小聲嘀咕,大多的掌門卻都看向衝玄真人,南宮奕麵含微笑,倒也不著急催促,他心中明白,這些掌門即使不幫忙,但有了風劫這等大事,自然也不會得罪了自己。他所要的結果,無非也就是如此。
藏劍山莊稱雄,也隻是在南疆一隅,這天下各大修真門派,無一不是遠古傳承,門中秘法更是驚天動地,藏劍山莊想要做出一番事業,必須要讓各大門派有所顧忌,若是沒有了各大門派束手束腳,這洞天福地憑借藏劍山莊的力量也未必建不起來,一旦洞天福地建成,便是這世間一等一的仙器,怕是再也無人能擋,到那時候,天下第一的名頭,除了藏劍山莊,還有那個敢稱?
想到此處,南宮弈也不在多說,隻是勸茶,自己在這些掌門心中已經種下了一顆恐怖的種子,隻等生根發芽,既然目的已經達到,剩下的就是與各位掌門交好,南宮弈走下主位,先是向衝玄真人敬茶,說上幾句閑話,又向別的掌門走去。
大家言談正歡之際,一名藏劍山莊弟子匆匆而來,垂首在南宮弈耳邊低語了幾句,南宮弈麵無表情,站直了身軀,朝大家告罪道:“此番與眾位前輩會晤,雅興著實不淺,但總有些小事令人不能盡興,晚輩山莊中有些俗世要處理,跟長輩們告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