瀾滄山到大楚上京,萬裏之遙,普通百姓,翻山越嶺,過河渡橋,快著說也要大半年的時間,但在修真之士眼中,這萬裏之遙,也不過是一天一夜的功夫,不過一般修真之士從不在白日裏禦劍飛行,一是怕招惹麻煩,二一個也怕驚駭了俗世中的百姓。
此時,秦霜卻全然顧不得這許多,逃得七竅生煙,一日一夜的禦劍飛行,體力大大下降,全身靈力運轉不暢,卻休息不得片刻,林麒猶如跗骨之蛆,緊追不舍,這半日多的功夫,跟在自己身後的幾名藏劍山莊弟子被他屠戮幹淨,隻剩下一個還護著自己,卻也也如喪家之犬一般,風聲鶴唳。南宮奕不慌不忙跟在林麒後麵,卻連半點現身的意思也沒有。
這般情形之下,秦霜也隻有朝著睿王府狂奔,或許在睿王府中,當南宮奕現身,自己還有一線生機。秦霜不認為心狠如此的南宮奕會放過他,如今自己能被利用的價值,隻剩下這一次,當沒有了利用價值,他相信,南宮奕絕對不會心存仁慈。唯一的機會,就是趁著南宮奕要吞並大楚之時,趁著混亂逃掉。
秦霜心中轉過無數次的念頭,卻沒有半點化解眼前的危機辦法,如今也隻有隨機應變了,不管如何,都要掙紮出這條性命,憑著自身的天資,日後未必不能讓這些人都拜服在自己的腳下,那個時候……
人,隻要有了希望,就有拚搏的勇氣,秦霜身體疲累到了極點,精神卻是越來越旺盛,身後的危機仿佛壓榨出了他身上所有的潛能。心性一變,修為上竟然又有所突破,
上京,大楚都城,此時卻已不再是萬家燈火,夜色沉寂,家家都已睡去,隻剩下幾家一燈如豆,那是貧寒學子為了改變命運,正在苦讀,卻給這靜謐的夜添了一份生機。
“擋我者死!”林麒沉聲怒吼,震驚天地,抓住最後一個擋在秦霜身後的藏劍山莊弟子,掌心火力發出,將他整個人燃燒成灰,那弟子眼前一紅,隻慘叫了一聲,便化成火灰被風吹散。
一日一夜的追殺,林麒體內的火力運用的愈發自如,也不在似以前那般,全是大開大合的招式,火力更加精純。全身更有說不出的力氣,若不是那幾個藏劍山莊弟子,怕是早就抓住了秦霜,將他碎屍萬段。
那名弟子才慘呼,聽在秦霜耳中,心中一驚,速度更加快了起來,這上京他是輕車熟路,想也不用想,便朝著睿王府直奔了過去。
秦霜還未等靠近王府,便有人在暗處大聲喝道:“什麼人,膽敢夜闖王府?”呼喝聲中幾道弩箭急速飛出,秦霜看也未看那幾人,揮手將那弩箭甩開,大聲呼喝道:“王爺救我!”
這聲喊,頓時驚動王府上下,神策府中無數校尉挺著如意刺衝了出來,見是秦霜,急忙將他護住,秦霜嘶聲大喊:“此人要害王爺,快阻止他!”
眾校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便見林麒淩空而來,身上火力蒸騰,猶如一尊遠古走來的火神,當下各個心中駭然,幾十名保護王府的護衛,手中弩箭齊的發了出去。弩箭如電,轉眼便到了林麒身前。
一聲冷哼,林麒身形緩緩降下,卻是躲也不躲,催動丹田內的火魂,丹田內火魂雙翅微微一振,強大的火力頓時以他為中心向四處蔓延開去,那幾十根到了他身前的弩箭,還沒等衝進火幕,便被強大的熱力融化成鐵水。
眾武士駭然大驚,林麒所顯示出來的,已不再是人間武力,火焰蒸騰中,那個男子雙鬢白得如雪如霜。但他的麵容更是冷如寒冰,赤紅的雙眼中,流露出來的除了仇恨,竟然還有一絲莫名的傷悲。
雖然震驚於林麒表現出來的實力,但賴於多年的訓練,眾校尉還是迅速冷靜下來,幾十人快速排列成幾個小九宮八卦陣,正麵擋住林麒。
林麒雙腳落地,緩步向前,眼前幾十名神策府校尉身上的衣衫令他忍不住就是一陣恍惚,多年前,他穿著同樣的官服,多年前,那個小小的身影,還在牆的另一麵。從進入力士營,他從未想過會有這麼一天,自己直麵的敵人,就是曾經的同伴。
絳紅的官服熟悉而又陌生,曾經他也是其中的一員,為了大楚的安危,興盛而努力,不惜此身,可當他知道自己所付出的一切,卻連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的時候,曾經所付出的努力和奮鬥,都隻是一個笑話。
歲月改變了很多東西,但王府裏,依舊是多年前的模樣,林麒還記得第一次進入王府,為的隻是那個小小的身影,他心中充滿了希望,而這一次他的心中卻隻有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