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比林麒先到的這祭壇,按說他也該遇到林麒身上發生的一切,但現在看來,這裏對秦霜絲毫沒有影響,隻有林麒遭受到了這巨大的衝擊,有那麼一瞬間林麒也感覺疑惑,為什麼秦霜沒事?
他卻不知,旁人登上石階都沒事,也就隻有他才能承受這一切,因為他的身上帶著共工遠古凶神的氣息,而曾經走過這台階的人,不是遠古的神祗就是遠古神族後裔,這些怨恨的氣息千年來一直封存在這祭壇四周,也隻有帶著同樣氣息的人才能觸動,才能感應。
林麒腦海中片段定格在上方那巨大的銅像身上,銅像的身上刻著咒語,諾諾嶧曄,行無擇日。隨鬥所指,與神俱出。天翻地覆,九道皆塞。中心所欲,令我卓得……一個身穿道袍高大的男人站在銅像麵前高聲誦讀,而當他讀完的刹那,天地變色,一個巨大的陰影從虛空中出現,挾帶著無匹力道,將那個男人卷入其中,而在這個男人身死的一瞬間,看到在銅像的右腳腳趾上,有一行微小的咒語,而這個才是真正傳動的咒語。
真正的咒語就在假咒語的下麵,並不是如何難找,但建造這祭壇的人,仿佛早就算計好了人心,明目張膽的這麼做了,而那個道人就那麼輕易的上當了,人,有時候太過相信自己看到的,太過容易相信自己的運道,反而忽略了細節,這簡直就是一個巨大的嘲諷。
但仔細想想,其實也不怪那個道人,兩段不同的咒語刻在不同的地方,誰也不知道那個是真,那個是假,總要去做一個選擇,若是不對,再念另一個,可多數人都會選擇先念銅像身上的那段,因為不管對錯,還有一次機會,也就覺得無所謂,然而結果卻是,一旦念誦這銅像身上的咒語,就會招來恐怖之物,便再也沒有機會去念另一段咒語。建造這祭壇的人算計人心之深,簡直匪夷所思。
林麒的感應是如此強烈,以至於忍不住呼喊出聲,他雖然不知道自己腦中的這個男人是誰,但想必一定來過這裏,並且修為不低,而且觸動了咒語,可這後果卻是如此的可怕,以至於林麒感應到那個男人心中的絕望和恐懼,如果再不阻止秦霜,他就會喚醒那黑暗中沉睡的守護者,自己恐怕就再也無法傳送出去尋找後羿族人。
然而林麒的一聲驚呼,換來的卻是秦霜更加大聲的念誦,在他念誦之中,天空中風雷之聲更大,一道道霹靂降下,擊打在銅像身上,發出駭人的“咚咚咚……”的巨大聲響,這般巨大的聲響,林麒雖然離得遠卻也覺得耳邊轟鳴不已。
“不要再念了!”大吼中,林麒如離弦之箭快速朝祭壇頂端疾馳,那銅像身上飛符咒,根本不是傳送飛符咒,而是降雷的咒語,雷聲轟鳴,為的就是要驚醒那個沉睡中的恐怖所在,可是,那個印記中模糊的黑色影子又會是誰?
天地之間,但凡神異之地,總有靈獸守衛,剛進這歎息森林,便遭遇到土縷,欽原這等傳說中的凶獸,但是到了這祭壇,卻偏偏安靜的很,可在這安靜之中,林麒心中卻隱隱感覺不對,這是一種莫名的感覺,不光是曾經在腦海中出現的印記,而是一種對危險的本能直覺。
林麒縱身之時,在他身後,南宮奕幾人禦劍而來,離的還遠便見林麒身影猶如一顆焰火直衝祭壇頂端,而在頂端上方,那做巨大的銅像下麵,秦霜正在大聲念誦最後的幾句咒語,南宮奕眉頭一皺,感覺這情形詭異萬分,更沒想到,秦霜竟然也到了這歎息森林,既然都到齊了,那也省得日後再找,就此一起了解了吧。
也就在南宮奕稍微一沉思之際,林麒已然躍到空中,手中量天尺發出一道炙熱火痕,狠狠朝秦霜背後劃去,秦霜在林麒趕來之時,早有感覺,反轉過身來,緊盯著林麒,英俊的一張臉,在雷光之中變得猙獰,狠戾。
此時他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傳送陣上,秦霜相信,隻要念完這咒語,就會被傳送出去,便再也不用擔心自家性命安危,也就有時間去消化一切,待自己神功大成,總有回來的一天,所以咒語聲仍在繼續。
“轟!”一道如水缸般粗的驚雷終於耐不住寂寞,帶著照耀世間的光亮猛然劈落下來,撞擊在銅像身上,更大一聲轟!傳來,林麒人還在空中,便被前方那股至純至陽的剛猛氣息震得如柳絮一般,不可抑製的倒飛出去。
林麒終究還是晚了一步,就在那道水缸般粗細的霹靂擊打在銅像的瞬間,青銅神像突然間華光大盛,流轉紛呈。一聲聲如雷鳴般的轟鳴聲不斷的傳來,方圓數裏之內,陰風突然大作,飛沙走石,一雙紅色的眼睛,帶著亙古與滄桑的氣息。在無數的低沉的轟鳴聲中,出現在蒼穹之上,而烏雲密布的天空竟然從中裂開一絲的縫隙,一點點幽幽藍光從縫隙中顯露出來。
無匹的氣勢和驚人的戰意從這雙紅色的眼睛中射出,仿佛一道道劍芒,讓人躲避不能,不管來的是誰,還未出現,一雙眼睛就已是奪人心魄。
而這座雄偉的祭壇,仿佛也經受不住這壓迫,突然間無規律的快速顫抖開來,地麵開始龜裂,青銅神像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光,一瞬間黑雲快速擴散開來,在不知不覺中,彌漫了整片森林,轟隆隆的雷鳴聲不斷的傳出,鬼哭神嚎之聲在天地間不斷響起,原本就詭異陰森的樹林,竟然變成像末日一般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