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麒不是一個爛好人,這幾年的際遇告訴他,太善良太天真的人總是要吃虧,可就這麼扔下一個跟自己並無深仇大恨,雖說驕傲的有些過分,卻不是壞人的女子,心中總覺得不忍,少年時在鄉村長大的善良,林麒已經消磨的差不多了,但骨子裏麵的質樸,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改變太多。
林麒沉吟不語,裴月蘇卻不由得緊張起來,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所謂的驕傲是多麼的無知和可笑,在這廣闊的天地,在這絕境中,她所謂的驕傲實在不值得一提,何況自己又有什麼好驕傲的了?還不是師門長輩寵著愛著自己。
想到這裏裴月蘇臉上露出一絲苦笑,開口問道:“你在想什麼?是不是覺得我是累贅?要是這樣,我不怪你。”
裴月蘇的聲音很輕柔,甚至語氣之中帶著善解人意的味道,她變化太大,反倒是讓林麒嚇了一跳,自從見到裴月蘇起,這個女子就是冷冰冰的,與人說話向來是趾高氣揚,居高臨下,何時見她這般語氣對待過別人?
林麒張著大嘴不可思議的看著裴月蘇,這女子清冷的麵龐上帶著一絲憔悴,即使這樣卻仍是豔光照人,風雪漫卷,映襯著女子的麵容依舊清麗不可方物。猶如盛開在雪山上的一朵雪蓮,清冷,高貴,卻又昂然獨立。讓人心中生不起半點褻瀆心思。
裴月蘇見林麒愣愣看著自己出神,不知為什麼臉上就是微微一紅,微嗔道:“你在看什麼?”
“沒……沒什麼。”林麒被她喚醒,也感覺到自己失態,急忙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想要解釋一下,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才好,一時間兩人沉默起來。
沉默中,還是裴月蘇先打破了這尷尬,開口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是累贅,不想帶我下去?”
林麒搖搖頭,道:“若真是如此想,我早就離開這了。”說到這裏他眉頭一皺,繼續道:“這下麵也不知道有多深遠,此時你我修為都降到了金丹期前,已經不能禦器飛行,該如何下去,我也沒個好主意,你右腳受傷,背著你更添沉重,要想個好法子才行。”
裴月蘇聽他說,大吃一驚,這才想起來自己畢竟不是普通人,但醒來之時驚變太快,也沒有想別的,一切隻是憑本能行事,此時聽林麒說起,急忙運轉體內真氣,卻發現原本金丹中期的她,同樣體內靈力被壓製的厲害,怕也就是築基後期的實力了,這麼多年辛苦修煉,竟然退步如此之大,裴月蘇瞬間竟然有種心若死灰的感覺。
倒是林麒滿不在乎道:“下去也不是沒辦法,但我雙手雙腳都不能被束縛,隻能背著你向下了……”
背……背著我?裴月蘇聽到這幾個字,感覺是如此的不可思議,這個男子真要是背著自己向下,那豈不要肌膚相親?這……
“嗯,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了。”說到這裏,林麒竟然就脫下身上的六合道衣,然後繼續脫裏麵的貼身內衣,裴月蘇不知道他要幹什麼,想要說話,一陣寒風吹過來,竟然開不了口,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
目瞪口呆中卻見林麒將內衣咬在嘴中,快速將六合道衣又穿了回去,然後將內衣撕成一條條的,互相連接起來,做成一個繩索,朝她扔了過來,裴月蘇胸口被叉在一顆樹杈中間,雙臂垂在外麵,見林麒扔過繩索,這才知道他要做什麼,也覺得自己想的太多,忍不住有些好笑,不由得低低說道:“謝謝了。”
這一聲謝謝說的聲音極小,跟蚊子放屁也不差什麼,但林麒偏偏就是聽到了,而且還衝她笑笑道:“不客氣。”
裴月蘇的臉立刻就紅的像是六月裏的桃子,看她這模樣,林麒心中對她的惡感竟然就去了不少,心中暗自歎息,這就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啊。
他搖搖頭,朝裴月蘇道:“抓緊繩子,我拉你過來。”
裴月蘇嗯了一聲,雙手死死抓住繩子一頭,林麒用力,裴月蘇配合著向上,竟然輕鬆就拉了上來,但裴月蘇剛一穩住身體,便感覺右腳疼痛的仿佛不在是自己的一般,忍不住叫出聲來,林麒急忙靠近,伸手在他右腳上一捏,裴月蘇疼痛更甚,隻覺得兩眼發黑就要暈厥過去,她從小到大,還從未感受過這般痛楚。
林麒沉聲道:“你腳踝骨裂,需要接骨的草藥和夾板,這裏沒有,還是要等都下去了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