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那樣戲劇化,一切都是那樣的不可置信,當娘將一切前塵往事脫口而出之時,我隻感覺靈魂已經脫離了自己的軀體,不知何時,我渾渾噩噩地脫離了君祺的懷抱,拖著沉重麻木的雙腿,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這個幾乎將我窒息的空間,脫離了這個令我糾結心痛的畫麵,將那些讓我心痛卻又恥辱的幻象一一拋在腦後……終於,我不支倒地,隻是還未及地的一瞬間,已經倒在了他溫暖的臂膀上。

我該知足嗎?此時此刻,我終於知道了,娘是愛我的,從她想把娜仁托雅的偷的“麒麟玉”拿回來的時候,我就知道她是愛我的。可是,我又該不該恨她?生我卻不養我,愛我卻不理我,念我卻又恨著我,究竟我要怎樣去選擇,怎樣去界定,怎樣去承受???無奈地擺一擺頭,我想要狠狠地甩掉這些令我痛徹心扉的疑問,卻有一滴清淚,隨著頭部的晃動,緩緩地自眼角滑下……

“無名前輩,晨兒怎麼樣?”君祺一臉焦急地望著已然昏迷,仿若易碎的瓷娃娃般安靜的我,緊張地問著。

坐在床邊一臉冷峻的無名,緊蹙劍眉,滿是滄桑卻英氣依然的臉上神色越來越陰沉,驀地,他猛抬頭,鷹眸怒視著君祺,雙拳緊握,一字一句的說道:“晨兒有了身孕!”

“身孕?!這麼說,我,我要當爹了?”君祺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狂喜,剛剛的憂鬱瞬間一閃而光。驚喜的眼睛神采奕奕,眼神四顧,興奮地倒臥在床上,雙手交叉枕在頭下,激動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上洋溢著不可思議和濃濃地狂喜。

“不要高興的太早!”無名渾厚的男聲夾著絲絲怒氣,恨恨地瞪著君祺,震得他微微呆楞,看著無名那布滿陰霾的臉,一股不祥的預感立即充斥了他的全身。

望著君祺那瞬息萬變的表情,無名的怒氣稍有緩和,半餉,他壓抑地歎了一口氣,“情況很糟糕,晨兒身中絕殺,能否活到孩子出生之日,還是未知之數!”

“絕殺?!”猛地一躍而起,君祺的聲音提高八度,靈動的雙眸滿是濃濃的不可置信。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絕殺?”君祺低喃著,氤氳的霧氣不斷在美眸中凝聚。

不是男兒有淚不輕彈,而是未到傷心處!

“無名前輩!”君祺顫顫巍巍地喚著,仿佛心在須臾間被淩遲了很多下。“如果一個男人中了這種毒,用什麼方式可以解?”君祺握緊雙拳,像等待的死刑的宣判一般,渾身的抖動逐漸加劇。

“處子之血!”無名言簡意賅的回答,讓君祺心底的那到防線,徹底坍塌。“晨兒、晨兒、我的晨兒,你好傻,為什麼要傷害自己,為什麼?原來那天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原來你早就準備以命易命,原來你……晨兒,你知道嗎,那個活在世上的人才是最可憐的,要一輩子去忍受失去愛人的痛苦,一輩子去想念,一輩子去追憶……晨兒,你怎能忍心,又怎麼舍得留下我隻身一人,你……噗……”大口的鮮血如潮水般,從君祺的薄唇中湧出,霎那間染紅了他雪白的衣衫。

無名見狀,眼疾手快地點住君祺的幾處大穴,粗糙的大掌自然地附上君祺的手腕,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脈俱損,氣流逆轉,奇脈斷了兩根,哎……又是一個癡情之人!”

幾天了,我已不知道到底過了幾天,隻是覺得很累,很累。朦朧的睡眼睜開,又閉上,意識中的一切變得模糊,我站在白茫茫的空地上,頭頂的兩個若隱若現的身影在我身前漂浮,定睛一看,一個是娘,一個是君祺,我欣喜若狂,兩個我最親近的人,近在咫尺,我拚命地喊、拚命的叫,“娘……!君祺……!”一聲聲呼喊在空蕩的曠野上回蕩,任憑我喊破喉嚨,他們就是聽不到,還是在原地不停地徘徊,臉上刻著焦灼的神色,不斷地呼喚著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