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姬從戲台這邊望過去,果然見對麵二樓的看台上早就放置好了桌椅,一幫丫鬟們正在桌上擺放瓜果糕點。她勾勾唇角掀開戲台下麵的布簾子,走進去了。
大抵有錢人家都會在自家宅子裏搭建一個戲台子,以供平日看戲取樂。有些癡愛這口的人還會在自家養上些清白人家的閨女讓她們學戲,這樣比請外麵的戲班子要方便許多。許家的戲台是建造起來的,下麵中空,空地裏擺了些木桌子三麵用布圍了起來,隻留下背麵進光,大夥就在這裏梳洗換裝,等會也從背麵上樓進戲台子表演。
二樓戲台子後麵單獨的小房間,是專門為女藝人準備的,此刻隻有夢姬風生二人在裏麵。夢姬低頭擺弄著一張張剪紙小人,風生早上起的太早此刻也有些犯困,勉強睜開的眼睛不一會就又合上了,眼前的夢姬也漸漸變成兩個模糊的影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被一陣鑼鼓聲吵醒,一睜開眼就看見三個身穿綾羅頭梳高髻的紙人美女正在慢慢舒展腰肢,變成真人的模樣,然後抱著琵琶手持洞簫魚貫而出,不多時外麵就想起了一陣悅耳的音樂。
夢姬站起來,走到戲台後拉開圍簾露出一條縫隙往對麵望去。
風生也好奇地跟出去看,隻見對麵看台上坐著五個華服婦人。坐在正中間的那個長相端莊,隻是麵目太過威嚴,眉頭微皺不苟言笑,讓人看了難免覺得有些凶惡,看身旁的人對她恭敬地態度不難猜出她應該就是許大奶奶。此刻她正向身旁的一個麵目平和的婦人說些什麼,那婦人本來還是微笑著的,但聽完她的話神情很是尷尬,眉宇間還隱藏著一股厭惡之情。那許大奶奶眼神滿是不屑地看了身邊的婦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堪稱惡毒的微笑。又接連說了很多話,直至身旁的婦人再忍不住,麵目慘白神情恍惚地站起來請辭,她才滿意地笑笑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眼前的這一幕看的風生嘖嘖咋舌,隻恨離得太遠聽不見二人的談話,用胳膊肘輕輕撞向夢姬的手臂打探起來: “姐姐,那個座正中間的是許大奶奶吧?剛剛被她氣走的女人是誰啊?她們倆說了什麼那女人的臉色怎麼變得這麼難看?”
夢姬捏走飄到唇邊的一縷不聽話的發絲,不經意間地的神彩頗為魅惑,對著那婦人的背影吹了口氣:“想知道,就再去看一場好戲吧。”一眨眼間就看不見人影了,隻留下一道白光向著那婦人離開的方向追去。
風生跺了跺腳,嗔道: “姐姐你怎麼又不等我!”
那個婦人離開戲台之後一路快走,低下頭不時掏出懷裏的手絹擦眼淚。她身邊跟著一個年級頗大的老奴,不住勸慰: “二奶奶不要再傷心,都是老奴思慮不周,不該擅自動用大奶奶的鴿子蛋,害的您白白受辱……”
華服婦人走到一個四角亭裏坐下搖搖頭道: “李嬸你不必勸慰我,她便是鐵了心想輕賤於我,我無論做什麼都是錯的。”
李嬸見自家主子被大奶奶這麼欺負,心中積鬱已久的不忿一時都被點燃了,忍不住罵道: “這大奶奶也欺人太甚了!自從老爺走後,她竟是變著法的折磨您……”
坐在亭裏獨自難過的二奶奶聽李嬸這麼口不擇言,趕忙起身捂著她的嘴,神色頗為緊張,看看四下無人才放下手,對李嬸說: “這話哪怕爛在肚子裏都不可再說!我身邊隻有你這麼個知心的了,你要是被大奶奶捉住把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我可怎麼活!”說這淚珠子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二奶奶這一哭李嬸也忍不住難過,悲戚道: “要是小少爺還活著,您就不會再過得這麼苦了!”
“……麟兒,我的孩子……”二奶奶喃喃地說這,原本隱忍的臉龐變得有些扭曲,好像在努力克製著自己的情緒,但理智卻抵不過又被滔天恨意。她狠毒的目光直直地看向戲台的方向: “我永遠忘不了,永遠忘不了她是怎麼殺死我的孩子的!麟兒,我的麟兒!......我永遠忘不了她用鞭子使勁抽在我身上的感覺,永遠忘不了她當時的目光!她是魔鬼!是故意往我肚子上抽的!如果不是她我怎麼會沒了孩子,老爺又怎麼會看上那個妓女!還有那個野種,是他克死我的孩子……我狠,我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