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鬼 卷 十 付一炬恩怨成灰(1 / 2)

和風徐徐,晨曦暖暖,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果然就是個涼爽宜人的好天氣。

與這好天氣成正比的就是許家人麵容,個頂個的愁雲慘淡。趕車的車夫是許府的人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連帶的許家的馬車看上去也是十分愁雲慘淡。七拐八拐地走過幾條街巷終於在不語堂門前停了下來。

夢姬一下車就嚷嚷著顛兒得慌又說昨晚沒睡好,要回去補個回籠覺,讓風生在外麵看著,說是無論發生了什麼事誰來找都要等到她睡醒了之後再說。

風生用力的點頭門神似的十分恪盡職守,在夢姬門前一站就站了兩個時辰。期間嚇退了前來報賬的賬房先生一名,蹲在牆角嗑瓜子的閑人兩個,搬家路過的螞蟻一排,打架鬥毆的蒼蠅兩隻,還有那個自從搬過來就十分鍾愛用夢姬臥房雕花木門磨牙的灰皮大老鼠以及鼠子鼠孫一窩。

幹完這些壯舉之後整個後院頓時清靜了下來,靜的風生感到十分無聊,片刻之後這無聊變為乏味,乏味變成發呆,發呆變成瞌睡,瞌睡著瞌睡著就覺得好像聞見了雞爪子的香味,恍惚中還看見一個十分肥美的雞爪子正在同自己招手,風生望著眼前的它不住地笑,最後撲通一下靈台徹底不清明的倒在一邊會雞爪子去了。

要不說趕得早不如趕得巧呢,風生才剛睡著就有團影子晃晃悠悠地從一麵背陽的矮牆中飄出來,進了夢姬的臥房之中。

那團影子飄到垂著紗簾的床邊慢慢顯出了人形,是昨晚在許府見到的那個女鬼,她低垂著頭滿頭的烏發遮著半邊臉,臉很白白的一看就十分不自然,身子看上去很是羸弱,往那裏站著有些纖纖弱質的婀娜感。

女鬼對著紗簾裏的夢姬福了一福,雖看不清容貌但舉手投足處十分的風流,聲音裏端是帶了幾分搔人的酥媚,想必生前也是個妙人兒。她試探性地問了兩聲:“姑娘,姑娘?”見紗帳內的人並沒有任何動靜她的頭垂的更低了:“妾知道自己無禮了,但事出緊急,妾確實是沒有辦法才趕來叨擾姑娘的。恒郎他,他快不行了……姑娘昨日說過若要救他可來此處尋你,我這才一路尋來。若是姑娘果真有辦法可救恒郎,奴,奴願為姑娘差遣,為奴為婢絕無怨言!”

這番言語聲音雖然不十分大,在安靜的臥房內卻也足夠叫醒一個人,但沒有人回答她,女鬼靜默地站著,直到她焦慮地猶豫要不要上前喚醒夢姬的時候紗帳裏才傳來夢姬那一貫慵懶平靜的聲音:“我沒有什麼可差遣你的,更不要你為奴為婢,你這一縷孤魂留戀人世不肯離去不就是為了那許浣之嗎,若是為奴為婢你還怎麼伴他身邊?想來你也不會十分心甘情願,如此自找麻煩的事我是斷不會幹的,我隻要和你做個交易便可。”

女鬼聽後很是欣喜,問道:“什麼交易?

夢姬慢慢起身掀開紗帳目光定定地看向她:“我要你的夢。你最美的夢和前世最縈繞心頭的記憶,用它來換浣之的命。”

女鬼身形晃了兩下,猛然抬起臉看向夢姬。那是一張十分魅惑的臉,勾人的鳳眼小巧的瓊鼻還有微翹的豐唇,無一不風情無一不誘惑。但是臉頰上卻有一道深深地疤痕,活生生地將美變成了醜。那女鬼感受到夢姬看向自己的目光後又迅速地低下頭,有些急切地說道:“為什麼要記憶……除了記憶妾什麼都可以給你,你要什麼妾都可以……”

“若是如此那我們就無需再談了。”夢姬冷冷地打斷她的話。看著女鬼簌簌發抖的身軀又道:“不過我很好奇,你是舍不得上一世你的恒郎嗎?可他已經死了,再也回不來。而許浣之是實實在在的存在的,你不是很想跟他在一起嗎?還長期在許府盤踞,為了讓他回許府甚至不惜妄造罪孽害死府中所有男丁。費了這麼多心力現下卻要半途而廢嗎?”

女鬼聞言大為詫異指著夢姬道:“你,你是如何得知的?”轉而一想又頹然地放下那隻手低聲自語:“是了,頃刻間就可將貓鬼鏟除,如此這般大能之人怎麼可能感覺不到我的氣息……”

她有那麼一刻的失神但很快就回轉過來,兩膝一曲麵朝夢姬跪了下來,渴求到:“求求姑娘你救救恒郎吧,除了記憶妾什麼都能給你。再耽誤他就,就真的……”一句沒說完就小聲嗚咽了起來。

夢姬看了她一眼,聲音沒有因她的懇求而有一絲起伏,仍是慵懶而冷漠:“我是個生意人,從來不做賠本的買賣。既想達成心願,又不願付出點什麼,那是萬萬不可能的。若來找我的都如你這般貪心無度,我還如何賺取溫飽?”

說到這裏夢姬看到跪在地上的女鬼緊緊地握緊雙手,像是在極力忍耐著,她勾唇略有諷刺卻又悲憫地笑笑,接著說:“眼前執著的或許並不是本心的執著,有些時候隻有災禍才能讓人看清楚自己的心。這樣吧,我再給你一個選擇,將你對許浣之的記憶連同美夢交給我,我便不再要你前世的記憶,幫你去救活許浣之。你可以在恒郎和浣之之間選擇,你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