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七說:“在湘西,搞不清的事情太多了,可以肯定她是人,不是妖魔鬼怪,隻要有個地方睡覺就可以了,不要想得太多。”
說話間,二人疲乏得進入了夢想。
天色微明之時,侯七感覺身體一陣陣刺痛,窒息難耐,他掙紮了一下想起來,渾身卻被什麼東西纏得緊繃繃的。他叫了一聲:“玉國!”見身邊的呂玉國沒有一點聲息,猛抬頭看見了一雙赤紅的眼睛正在上麵注視著他,他嚇得大聲嚎叫起來。那是一隻碩大無比的黑色蜘蛛,就像是一個黑色的大籮筐,渾身遍生著須毛,樣子十分可怖,前麵兩個毒螯針正在刺紮著呂玉國的身體,注射著毒液,顯然呂玉國已經昏迷不醒了。侯七頓時渾身冰涼,瑟瑟發抖。顯然,他和呂玉國已經成了它的獵獲物。侯七轉動著腦袋,見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絲,和四麵的灌木籠絡在一起,上麵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飛蟲,哪裏有什麼吊腳樓,他們身處之地,竟然是一個山窩,他和呂玉國被懸空掛在兩層蛛網之間。他忽然間明白過來,那個阿婆不是人,而是眼前這個令人恐怖的大蜘蛛,難怪她總是在編製著什麼,原來是在結網,等待他和呂玉國自投羅網,然後慢慢享用。侯七後悔不迭,連連叫苦。
這時,大蜘蛛的毒螯刺紮完了呂玉國,又開始刺紮侯七,侯七大聲叫喊著:“不要,不要呀——”怎奈他動彈不得,任憑毒針一下下刺入身體。
驚恐過後,侯七不再叫喚也不再動彈了,他心裏十分明白,這樣會招來更多的毒針。蜘蛛刺紮了一陣,見侯七平靜了下來,順著蛛網爬到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去歇息了,但它肯定還在密切關注著兩個不可多得的獵獲物。侯七隻覺得肌肉痙攣疼痛,並沒致昏迷,忽然間明白,當年救呂玉國時動大手術,麻醉藥對他不起作用,蜘蛛的毒液注入了呂玉國身體裏一部分,毒性略有所減,再加上他自己的本能,到現在還是清醒的。
過了一個時辰,陽光斑斑點點地從樹葉間篩落下來,偌大的蛛網更顯得熒熒發光,侯七知道蜘蛛在白天是不會輕舉妄動的,他要采取行動了,但這行動一定要慎重,蛛網是動一根而驚全局,蜘蛛是很敏感的動物,一旦有所察覺,它定會前來繼續注射毒液,歇息過的毒蜘蛛腺體再次蓄滿毒液,那時他就會回天乏術了。
侯七的手慢慢摸索到了腰後,那裏是呂玉國給他的一把防身的藏刀,鋒利無比,可以說是吹毛利刃。他終於摸到了刀柄,輕輕地抽出,然後開始一點點切割蛛絲。他知道呂玉國的身上有一個防風打火機,隻要弄到打火機,他就能將整個蛛網點燃,救出呂玉國逃走。
他在自己身體的旁側切開了一道小口,開始悄悄切割呂玉國身上的蛛絲,在他即將得手之際,突然感到蛛網一陣顛動,趕緊抽回藏刀。那隻大蜘蛛果真爬了過來,也許是它覺察出了異樣不放心,或者是例行檢查獵物,來到他們這裏虎視眈眈了很久,侯七的心髒幾乎到了嗓子眼兒,假如蜘蛛再次注射毒液的話,他照樣是束手無策。
蜘蛛放心地再次爬回去了,侯七的手終於摸到了呂玉國的打火機。他摁動打火柄,“啪”地一聲,火苗竄出,“轟!”地一聲,火焰頓時蔓延開去,整個蛛網瞬間灰飛煙滅,侯七和呂玉國“咕咚”一聲落在了下麵的灌木叢中。隻見灌木之中白骨累累,有野生動物的,也有人的骷髏。侯七背起呂玉國,一瘸一拐地慌忙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