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紙芻靈(二)(1 / 1)

送走了神秘的老者,焦殿清以為自己還在夢中,他不想相信世上有什麼高人,但看那老者來無影去無蹤的,倒也有些法力。他昏昏沉沉躺了下來,突然看見女兒焦小妹回了家,大聲叫著“爹爹、爹爹!”焦急地叫他找人去開她的墳墓,說她已經在棺材裏複活了。焦殿清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前空空蕩蕩,哪裏有焦小妹,他知道自己思女心切,於是又閉上眼睛,朦朧中焦小妹又來到了他的麵前,這一次更加焦急,叫他趕緊去開墳,否則就會憋死了。

焦殿清馬上喊來了幾個年輕力壯的近門人,打著燈籠來到了焦小妹的墳前,當挖到焦小妹的棺材的時候,果然聽見裏麵有敲擊聲,眾人趕忙起下棺釘,打開棺蓋,看見焦小妹坐在裏麵,她破了相的臉叫在場的人們以為見到了鬼,嚇得紛紛後退。

焦小妹挺身走了出來,來到焦殿清麵前,跪下叫了一聲“爹爹!”頓時淚如雨下。焦殿清見女兒真的複活,大喜過望,父女二人抱頭大哭了一場。

焦小妹她說是被兩個叫春蘭秋菊的丫鬟救的。她迷迷糊糊坐在一頂轎子裏,聽見有兩個女子呼喊她的名字,她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她們從轎子裏拉了出來,說:“焦小姐,俺們知道你死得冤屈,所以前來救你重返人世。”她們一再囑咐焦小妹此事千萬不要向外人透露。

焦殿清把焦小妹帶回家,和女人說起了那位神秘出現的老者,焦小妹說:“爹爹,看來我們的冤屈有人伸張了,那扈成一定要遭到報應的!”

從此,焦家開始關門閉戶,不事聲張地給焦小妹醫治臉傷。雖然她已經破了相,但經過一段治療,隻留下了幾個隱約的疤痕。

這天,扈成打發完了作坊裏的一些事情之後,開始邀上那些打手們去喝花酒。

喝醉的扈成搖搖晃晃回到店裏,越想越不是滋味兒,守著兩個漂亮的女子,何至於到外麵去尋找樂子呢?盡管是兩個不明來曆的女子,戲耍一下也未嚐不可。於是,他帶著酒氣,來到了隔間裏麵,一下撲到了那張小床上,他的身下發出了一陣紙張窸窸窣窣破裂的聲響。

這時,隻見作坊裏突地亮了起來,滿屋子的紙活飄動著飛快地在他的周圍旋轉。那紙牛、紙馬也活了起來。隻見那紙牛突然“哞——”地叫了一聲,紅著眼珠在地上倒動著蹄子,他看見春蘭和秋菊雙雙飄到了牛背上,整理了一下褶皺破裂的衣裳,一拍牛頭,那牛翻蹄亮掌朝著店外跑去。

“你們不要走。”扈成一時性急,當場騎上了那匹活了的紙馬,出了店門,照直朝西追去。

雖然外麵漆黑一片,但扈成還是能看見前麵的兩個白衣女子,她們總是在兩三丈開外,卻總是追不上。他夾緊了馬肚,急得熱汗涔涔。

這時,他看見坐在後麵的春蘭回頭嫣然一笑,道:“人紙同是草,遲早化泥淖;今生作惡事,死了也不饒。”說著,她拋來一束晶亮的東西,照著扈成胸口打來。

扈成覺得心口一陣刺痛,他用手一摸,摸到了幾根鐵針,那鐵針深深地紮進了他的心髒,隻露出一小截針鼻兒。他大叫一聲,滾了下來……

天亮以後,有人發現扈成死在了他的鋪子裏,那兩個漂亮的女子也不見了。還有一個叫歪瓜的混混兒也同夜死在了大街上,他們死的樣子十分相似,都捂著心口,大張著嘴巴,樣子十分痛苦。全興濟鎮的人們都紛紛議論著這件奇怪的事情,說那兩個叫春蘭秋菊的女子是成精的紙人。這紙人在陪伴死者“上路”之前,都要有活著的親人囑咐幾句,邊囑咐它們照顧好親人,邊用針刺紮它們的心,叫它們路上不要投機耍滑。其實,這些都是人們學來的一知半解的巫蠱之術,用以寬慰生者,解脫對死者的哀思。隻有焦家父女才知道扈成之死的原委。

從此,興濟鎮的人們改變了這一風俗,對春蘭和秋菊兩個紙丫鬟不再用針刺紮了。而焦家的紙作坊在扈成死後馬上在一陣鞭炮聲中重新開業,當人們來到焦家作坊觀看的時候,驚奇地發現焦小妹在忙東忙西,同時作坊裏還出現一位陌生的老者,在悉心教給焦小妹紙紮的技藝……

達達新後雲:這世間就是善惡有報,無論什麼事情,隻要做出來就要有個定論,人倫綱常那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下一集諸君請看《鬼秧歌》,冥界的鬼神也有寂寞的時候,偶爾露崢嶸,做給你們人類看一下,未嚐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