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鬼絆坎(1 / 2)

去年一入冬,葦茅村來了一個討飯的叫花子,這人大概有50歲上下的年紀,衣著邋遢、蓬頭垢麵,烏黑肮髒的臉上幾乎看不清五官,眼白和牙齒顯得白森森的可怕。他進到住戶的門口,就往院子裏一站,任那些狗們狂吠撕咬,仍無動於衷,一看就知道此人非傻即瘋。

如今,精明的乞丐討飯方式也實行了改革,因為家家戶戶養狗成風,他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打著竹板,唱著數來寶,不管你家有沒有喜事,一進門兒先唱上一頓喜歌,所討要的也並非是果腹之物,而是鈔票了。葦茅村曾有人見過此類人搖身一變,西裝革履地出現在飯店裏,掏出手機呼朋喚友,神態安然自若地大吃二喝,人們聽後反響十分強烈……而現在來葦茅村的這個叫花子卻是個正宗的乞丐,隻討要一些吃喝,得到施舍之後,心滿意足地轉身就走。大夥兒不知道他來自哪裏,姓甚名誰,與那些精明的乞丐相比,都把他叫做“傻要飯的”。

傻要飯的來到葦茅村就住在村外的柴棚裏,那是一個荒棄的瓜棚,大有長久呆下來的趨勢。他對自己的選擇好像也很滿意,因為他沒有空手而回的時候,肩膀上的破布袋子裏麵總是被葦茅村人充實得鼓鼓的,除了吃食之外,還有過冬的衣服之類的東西。

這年頭兒,吃飯穿衣已經不在話下了,葦茅村地廣人稀,責任承包對葦茅村人來說就是降下了福音,那些葦茅荒地一夜之間都被人們開墾了出來,溝溝堖堖也沒有荒棄的,葦茅村人靠的就是勤勞的雙手,除此之外,還有他們那份沒被泯滅的古道熱腸。很快,村人們接納了這個乞丐,村長周龍在村裏找了幾個壯工,將乞丐住的那個柴棚重新修葺了一遍。癡呆的乞丐竟然連一聲感激的話都沒說,但看人們的眼神不再是冰冷的了,人們覺得做善事是很榮光的事情,從此出力出物的源源不斷。

可是,自從這個傻要飯的來到這裏不久,葦茅村連連出現了數起失竊案件。首先是村口的馬大肚子家的牛丟了,那可是一頭又高又大的種牛,在十裏八村都很有名,馬大肚子指望著這棵搖錢樹來掙錢,不說它一年能帶來多少收入,僅僅這頭牛也能值七八千。那天夜裏。馬大肚子睡得很死,他家的院門被撬開了,那條平時見人就狂吠亂叫的狗竟然像被麻醉了一般,沒吭一聲,牛棚裏的牛在不知不覺之中被牽走了。馬大肚子心疼得幾乎要瘋掉,哭著找到村長,村長周龍聽後,沒猶豫趕緊報了案。

派出所民警來到了馬大肚子家了解了情況,因為沒有明顯的線索,備上案以後就沒了音信。馬大肚子天天去追問村長周龍,周龍寬慰他說:“是你家的種牛太惹眼了,不怕賊偷就怕賊想,肯定是被賊盯上了。你放寬心,案子早晚會水落石出的。”

然而,葦茅村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非同尋常了,自馬大肚子的失竊案發生不消半個月,賊人又開始卷土重來了,這次失竊的不止是一兩家,被偷的不僅僅是牲畜,還有很多的糧食、農用機動車甚至是家用電器。賊人的作案手法大同小異,都是先將院子裏的看家狗麻醉了,然後撬門挖窗,氣焰極為囂張,鬧得整個葦茅村人心惶惶。估計作案的是一個團夥兒,手段極為精明老練,派出所人員展開了明察暗訪,也沒尋到蛛絲馬跡。

村長周龍加緊了防範,他叫兒子周華帶著幾個壯工夜間巡邏放哨,接連幾天村子裏確實太平無事,周華他們鬆懈了下來,賊人借此乘虛而入,這天夜裏又丟了兩頭耕牛和四頭毛驢。

事實證明,村子裏肯定出了“內線”,可這內線到底是誰呢?經過思考,人們把狐疑的焦點不約而同地投向了那個傻要飯的。葦茅村一向太平無事,為啥偏偏他來了之後失竊連連呢?不言而喻,村人普遍認為他的儍是偽裝的,他走家串戶借討飯為由,其目的昭然若揭,是為了給盜竊團夥踩點兒。

從此以後,隻要傻要飯的一出現,家家戶戶就關門閉戶,他成了葦茅村最不受歡迎的人,甚至連一星半點的東西也討要不到了,有人還故意放出被鐵鏈拴著的、被籠子圈著的惡狗,對傻要飯的狂叫亂咬。村長的兒子周華從小就嬌慣成性、孟浪魯莽,上去就踹了臭要飯的幾腳。見那儍癡的乞丐茫然無助、一瘸一拐地走出村去,人們覺得十分解氣,這家夥比那搖身一變,到飯店大吃二喝的叫花子更為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