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黑巫(一)(1 / 2)

順治八年,貴州烏央地區驛傳旱災嚴重,鄉民暴亂,黑巫猖獗,死於非命者無數,貴州按察使曹衝奉命蒞臨暗查。

曹衝雖為貴州按察使,但在這天高皇帝遠的蠻夷之地很少去過偏遠山區,尤其是烏央地區民風險惡、巫蠱盛行,一些地區至今還沒有外族敢於涉足。

曹衝帶著一名精通武藝的家奴,快馬來到了烏央境內。但見此地山險水惡,民不聊生,沿途之中衣不蔽體的乞討者絡繹不絕。正當他和家奴來到一個岔路口,突然傳來一聲呼哨,家奴應聲落馬,發出了一聲慘叫後,在地上不停地翻滾。曹衝下馬一看,家奴的一條腿被齊刷刷斬斷,獻血橫流,痛得直打滾兒,那條斷腿卻不翼而飛了。曹衝好生奇怪,在周圍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斷腿,隻好將家奴扶上馬,朝著縣衙飛奔而去。

烏央縣令費天龍是曹衝舊相識,見曹衝前來,慌忙迎接。他見到曹衝受傷的家奴,聽著曹衝的敘述,並沒吃驚的樣子,命人找來衙醫包紮醫治。曹衝對費天龍默然的表情很是不滿,說:“難道費大人對此事見怪不怪了?”

費天龍歎了一聲,說:“曹大人不所不知,像這等事情,在烏央確實屢見不鮮了。最近此地已經連連發生此類怪事,傷者不是少了胳膊就是少了腿,可就是找不到去了何處,這是當地黑巫所為,他們會神異的妖法奇術,等過些天定會有人前來給傷者醫治,且能恢複原狀。”

“嗯?還有這等咄咄怪事?”曹衝問道。其實曹衝在雲貴住了多年,知道一些邪術,但始終還沒見過邪術會邪到這種程度。

就在這時,突然一名衙役來報,說:“大人,門外有一個老頭兒求見。”

費天龍微微一笑,說:“說曹操曹操就到了。”

話剛落,隻見一位邋裏邋遢的土著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赤裸著上身,腰間披著枝條和草梗,曹衝被這人奇怪的裝束所吸引,他根本看不出這人確切的年齡,因為他的臉上塗滿了各種顏料。

來者很是高傲,進到堂來,直言不諱地對曹衝說:“這事是我幹的,因為這小子在貴陽城裏時,仗著你的權勢為非作歹,所以我懲罰了他一下。”

家奴聽到來人所說,紅著臉低下了頭。

“拿賞銀!”費天龍命令道。

近旁的衙役趕緊去後堂拿來了銀子。那人接過銀子,在手裏掂了掂,也不道謝,裝了起來。接著,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根很小的人腿,大約隻有青蛙腿那麼大,對著吹了口氣,嘴裏念叨了一陣咒語,把腿扔給了家奴。很奇怪,家奴的腿立刻複原了,就像沒發生什麼事一樣。

來者大搖大擺地離開了。費天龍道:“大師請慢走。”

曹衝感到可笑,一個堂堂一縣之長,竟然對刁民這樣畢恭畢敬,怎不把他抓起來?難怪此地民風竟至如此惡劣。

費天龍看透了曹衝的心思,說:“大人必定會責怪在下的無能,您有所不知,像這樣的黑巫,殺頭是沒有用的。”

“此話怎講?”

“等在下為臬台細說。”

用罷便宴,費天龍為曹衝安排好寢榻,便和曹衝說起了一件自己經曆的事。當初費天龍剛來烏央時,遇到一個無惡不作的流氓,犯下的案子堆積如山。抓到他以後,把他當場在大堂打死了,拋屍河中。可是第三天以後他又還魂回來了,繼續為非作歹,便又把他抓起來處死,可是三天之後他還是活過來了。如此反複多次,即便動用官刑把他砍頭,身首異處還是沒用,他的身子和腦袋能合起來,隻是脖子上隱隱有一條紅線,說明確實被砍過頭的,費天龍對此束手無策。後來,這流氓虐待親生母親,他的母親拎著一個壇子來告官,說:“我這個逆子之所以殺不死,是因為他有一個藏魂壇。他事先用法術把自己魂魄煉出來,安放在壇子裏。官府殺掉的知識他的肉身,他用自己煉出來的魂魄療傷,隻要三天就能複原。現在這逆子對我忤逆,連我都不容他了。隻要你們把他的藏魂壇毀掉,對著壇子不斷扇風,把他的魂魄吹散,他的肉身就好對付了。”費天龍按照老太太的方法,終於把這個惡棍徹底殺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