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靠緊閉的雙眼來認知,陷入永恒的沉睡以逃離。”--沈夢
白修穿好軍靴踏在地上時,他第一次覺得每走一步都是那麼的沉重。他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的著裝,又拔出腰間兩把刀看了看,最後將它們插回了刀鞘。
白修推開門的同時,獵戶也剛好推門而出。獵戶和白修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一同向電梯走去。
腳步聲疊著腳步聲,白修走得很慢,獵戶一直跟在他身後。
一種仿佛溺水後的窒息感壓得白修喘不過氣來,他原以為自己已經足夠強大、已經強大到迫不及待開戰了。
但是他還是錯了,當戰爭慢慢逼近,直到血淋淋地橫在眼前時,他才明白,世間不會有任何一個人期待著戰爭。
“中尉。”
獵戶的聲音忽然在白修背後響起,白修愣了一下,回頭向獵戶看去。
“我們別無選擇,”獵戶沉著臉一步一步從白修身邊走過,按下了電梯按鈕,“現在隻有拋棄一切念想。”
白修低頭看著腰間的刀,沉吟片刻:“有點難啊。”
白修太過於沉溺於思緒中,以至於渡邊白柳走到他身邊他都沒有察覺。渡邊換上了一身新的軍裝,將軍帽提在手中。
“白修君,我曾經問我的老師,如何才能成為他那樣強大的武士,”渡邊白柳拍了拍白修的肩膀,“我問他是不是隻有心無雜念,才能傾聽到自己的聲音。”
“師傅當時搖了搖頭。‘隻有放下顧慮去吸納自己的一切念想,才能掌握真我。’他老人家是這樣說的。”渡邊笑了笑,“白修君,你所擔心的一切其實正是你前進的動力。”
電梯的門緩緩打開。
渡邊捏起帽簷將軍帽戴在頭上,雙手正了一下軍帽:“走吧。”
天色陰沉著,似要下雨一般。保護區內的人們都安靜地站在遠處,他們目視著即將遠征的戰士們。
穹頂旁的一片空地上,數十架運輸機整齊排列,正等待著被喚醒。數百名士兵整齊地站在空地內,奇襲、赤帝、巨人和克蘇魯的軍隊正在整隊。
“全員肅立!”列昂尼德今天沒有端著酒壺,也沒有叼著雪茄,他提著激光武器凝視著眼前的巨人戰隊成員們,神情無比嚴肅。
列昂尼德一邊踱步一邊說:“我不擅長情感表達,也不會說什麼漂亮話來鼓舞士氣,你們跟了我四年,應該很了解我的脾氣。”
列昂尼德將激光武器一把扛在了肩上:“我隻想說,基輔羅斯人的血液裏流淌著勝利的血液,你們會為這一戰感到無比自豪!”
“諸君,”渡邊白柳背著手,對麵前的奇襲隊員們說,“該說的我昨天都說過了,請你們記住,我們站在這裏為了和平而戰,是我們畢生的榮幸。”
“互相殺戮,是戰爭。但你們要記住,獲得了和平後的我們仍舊會麵對更多的戰爭,而這才是人性。”羅傑對著士兵們歎了口氣,瞟了一眼不遠處的蘇九生,“無論如何我們都回不去了。”
“一切因我們而起,也終究要在我們手裏結束。華夏有句話叫‘解鈴還須係鈴人’。”羅傑背過身,“讓我們去試著解開這個死結吧。”
蘇九生站在赤帝麵前,他抬起手向隊員們的背後一指。
“你們是超級士兵,而他們不是,奇襲戰隊不是,巨人戰隊也不是。他們是普通人,他們比你們更懼怕這場戰爭,但是他們仍舊站在了這裏。”
“全員向後轉!”蘇九生沉著臉一聲令下。
赤帝隊員整齊地向後轉去,隻見被選中參加這場戰爭的士兵們正在列隊,他們來自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膚色和信仰,此時隻為人類而戰。
“這裏麵有來自各個大洲的士兵,有男兵也有女兵。他們不會自愈、不會釋放腦電波,更沒有鋼鐵般的身體,他們甚至比你們更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們依舊端著槍站在了這裏,而不是選擇逃避。”
“請你們保護好他們!”蘇九生攥緊了拳。
“是時候了。”羅傑看了看表,然後對著聯絡器說道。
聞言,各戰隊隊長點點頭,踏著軍靴向全軍最前端走去。這幾個男人聚在一起站在全軍麵前的時候,整個基地鴉雀無聲,隻有風聲在軍中四處亂竄。
正是這幾個男人,緊緊握著著全人類最後的希望,不願放手。
“請各保護區軍隊負責人報告軍隊情況!”
為首的幾名士兵一個跨步站了出來,有力地敬了軍禮。
“報告!華夏保護區參戰戰士150人全齊!”
“澳洲保護區參戰戰士50人全齊!”
“格陵蘭保護區參戰戰士50人全齊!”
“基輔羅斯保護區參戰戰士100人到齊!”
“加拿大保護區參戰戰士100人全齊!”
“報告!軍備物資檢查完畢,武器設備一切良好,運輸機隨時可以起飛!”
蘇九生回敬完軍禮,掃視全軍:“在場的各位戰士,你們都是從各大保護區中挑選出來的最精良的戰士,你們每個人都是目前人類最強的戰鬥力之一。”
渡邊白柳接過話:“我們明白,這對於你們來說有些殘忍,但是我們懇請你們替我們分擔這來自全人類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