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將世上的每一個人的痛苦放在一起再讓你去選擇,你可能還是會選擇背負你原來的那一份。”--蘇格拉底
花燼再睜開眼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渾身都疼痛難忍。待眼前清晰過後,花燼看見自己正躺在一個運輸機的醫療艙內,幾個女兵正靠著艙門睡著。
“醒了?”喬拉看見花燼睜開了眼,她站起身走到花燼床邊坐下,並不算明朗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了花燼那纏滿繃帶的身體上。
“我居然還活著,”花燼試著動了動身子,可一陣劇痛讓她不得不躺回床上,“你救了我?”
喬拉撩了一下頭發:“你要理解成‘救’也可以,畢竟我當時還沒從你那裏得到情報。”
說完,喬拉警惕地望著花燼:“好不容易救起你,可別再想不開。”
花燼歎了口氣,輕輕點了一下頭:“放心吧。”
花燼看著喬拉,眼神裏有些悲傷:“喬拉上尉,你拿到情報了嗎?”
喬拉取出一枚銀白色的信息存儲盤捏在指間,對花燼說:“你說這個信息盤嗎?我們搜遍了你全身也隻發現了這一個類似於情報的東西,內容被加密了,我們現在打不開,隻有回總部才能打開。”
“嗯,你們要的就是這個東西。”花燼把頭偏向一邊,“既然已經得到情報了,為什麼不殺我?”
“得到了情報就一定要殺掉你嗎?你不是也沒有對我下殺手嗎?”喬拉看著花燼,“那時候我可是真的抱著殺掉你的心在戰鬥,總感覺我被你小看了。”
“你和資料裏描述的不一樣。”
“什麼?”喬拉愣了一下。
花燼重新側過臉看著喬拉,背誦道:“喬拉上尉,特征為天生銀發,‘火神’基因武器持有者,母親死於車禍,父親自殺,從小流離在親戚間,後被軍隊收養,性格冷淡不近人,曾被手下士兵冠以‘銀霜’的稱號,在戰鬥中絕不遲疑,會毫不留情地選擇最有效的手段解決敵人。”
“這是我得到的關於你的資料,”花燼盯著喬拉琥珀色的雙瞳,“資料裏描述的這個‘喬拉’除了跟你頭發的顏色一樣,其餘的一點也不像。”
喬拉揚起嘴角:“怎麼,你希望我那樣對你嗎?”
花燼咽了口口水。
喬拉搖了搖頭:“連我自己都沒辦法做回那個時候的我了。我變了。”
“……一個人的性格應該是長久以來養成的,很難改變,”花燼有點不解,“究竟是什麼能讓你改變如此之大,是所謂的朋友之間的羈絆?還是正義感?”
“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麼?”喬拉並沒有回答花燼。
花燼愣了一下,說:“花燼。花朵的花,灰燼的燼。”
“花燼,好奇怪的名字,是本名嗎?”
花燼猶豫了幾秒,說道:“不是。FATear最早的幹部都會有一個別名,比如我的‘花燼’,還有曾經潛伏進振興基地的‘商夜’。‘周臣’也是一樣。我們隻會保留自己的姓。”
“喬拉上尉,你還沒有回答我。你究竟是怎麼改變自己的?”
喬拉想了一下,說:“可能……隻是因為我愛上了一個人而已。”
“是嗎……”花燼歎了口氣,望向機窗外,月光微涼如水,“說實話,我突然有些羨慕你了。如今的我隻是一件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工具而已。”
“什麼意思,”喬拉皺了皺眉頭,“為什麼這麼說?”
“這是戰爭,戰爭中的士兵都隻是工具而已吧。”花燼微微歎了一口氣,“我的任務失敗了,所以如今的我已經沒有作為那個男人所有之物的資格了。”
“我也沒有辦法再回到他身邊去保護他了。”說完,花燼偏過頭。
“花燼,”喬拉看著花燼,“我不知道宋傲對於你來說是個什麼樣的存在,但是有一點我很肯定--宋傲幾乎毀掉了整個世界,而一個將士兵作為戰爭工具的人是絕不可能掀起如此巨大的波瀾的。宋傲做出這一切的理由我能理解,一個對新人類世界有著近乎瘋狂的渴望的人,絕不可能有如此幼稚低俗的戰爭觀。”
“上尉,你覺得你理解宋傲了嗎?”花燼頓了頓,“你根本不明白他。”
喬拉愣了一下,她從花燼的聲音裏聽出了一絲疼痛感,不是那種膚淺的悲傷,而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痛楚。
“花燼,你是他什麼人?”
聽到喬拉這麼問,花燼的身體忽然顫抖了一下。
“你和宋傲,是什麼關係。”喬拉皺了皺眉,追問道。
“宋傲,”花燼側過臉,纖細的淚水滑過她的臉頰,“他是我發誓要效忠的男人,無論他做了什麼,我都會絕對服從他,直到,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