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繁殖衝動,還是衝動的懲罰?(1 / 2)

夜來了,正是臨近下班的鍾點,方北憂起身開窗眺望,窗外是一條公路,修得很寬,這時正車來車往著,星星點點的車燈仿佛無數隻狼的眼睛,夜色裏交替遊移,喧囂,嘈雜,不比小鎮的夜是靜謐使人安睡的搖籃。

公路的對麵,是夜色籠罩下的歐夢公園,也許是給春夏秋三季的好天氣過多揮霍掉了,在這個冬天,它更像雨果筆下一生顛沛的主人公,此刻正逃無可逃。

但方北憂還清楚記得,自己和蘇小玫在那裏度過了怎樣一段快樂難忘的時光,他們夏天時在一棵茂密的老楊樹下乘涼交談,坐在竹條長椅上深擁而吻,這時想來竟像他們的好日子一般甜蜜短暫。

不遠處是一座小型船塢,供遊客劃船遊玩,他們那時候經濟拮據,也會偶爾豪爽一把,蘇小玫一次比一次興奮,坐著也不老實,北憂因為不通水性,要確保兩人安全,便含笑怪她調皮,還說:“漂亮的女人最容易跌落水中,因為顧影自憐。”

算下來,自從結婚,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結伴去過那裏了呢!蘇小玫或許早淡忘了吧,可是北憂沒有忘,他忘不了記錄著他一段感情經曆的每件事物,台閣的小房子,歐夢公園的石子便道,當然還有公園裏夏季美豔盛放的丁香花。

林靜在收拾東西,向北憂道:“晚上我不想去,我還有事。”說完就走。

北憂忙強拉住她道:“沒老公沒孩子的,你能有什麼事?賈震這小子請客,機會難得。何況你總不至於讓我臉麵丟盡吧?我已經和賈震說妥當了,你若不去,他必損我。”

“那麼,我去好了,但是我不說話!”

北憂笑容廓大,打趣她:“嘴巴長在你自己臉上。”

方北憂和林靜到時,賈震已經先在。夜色裏影影幢幢,但已看得到他是蹲在一處台階旁邊的牆根裏,抽一支煙,風冷刺骨,所以他一隻手抄在口袋裏,奮力抱著外套,一臉無辜相。

他頭頂是紅底白字,雕刻有餐館名字的醒目招牌,招牌下幾大片誇張的窗玻璃內,便是他們今晚相聚的所在。

林靜停下腳步,拉北憂衣袖道:“你看站在他旁邊穿風衣的女孩子,我猜是賈震新交的女朋友。這才算做是享受生活,哪裏像你,早早就把自己關進婚姻籠子裏。”

北憂不然:“你怎麼能夠確定?”

林靜像是自語:“你不要忘了,我也是女人的。”

北憂邊走邊看,隻見這位不停跺腳禦寒的風衣女子,嫋嫋婷婷,長發飄逸,可惜臉對著牆,隻看到一個背影,想像裏宛如《長恨歌》中回眸一笑前的天生麗質。

走近了,這張臉回轉過來,北憂驚得一跳,這臉像是造物主開的玩笑,五官局促,還印滿著青春期的痕跡,厚厚的粉底都不能遮掩。

賈震扔了煙大擦手掌,上前和北憂握手寒喧,北憂客氣又故作憐惜道:“喲,瞧這對兒豬耳朵都可以下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