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北憂這一張好嘴兒(1 / 2)

出發時間是六月盛夏的一個傍晚,為的是能在第二天一早抵達目的地。

北憂下午一上班向林靜叮囑完工作,又坐在電腦前看一會兒新聞,關作文這幾天不在,他向行政辦公室要來假條填寫好,在意見欄裏自己大筆揮上“同意”二字,林靜一旁說他僭越。

北憂也自覺好笑地下樓乘公交車,到四博公司時,時間還早,他在附近館子點了碗牛肉板麵細細品味,他其實不餓,而且中午便是吃的這東西,可是他對於旅行出遠門中的飲食,上一次早深有體會,但這一碗麵畢竟在他肚子裏逗留不會太久,在嘴裏的時間就更短了。北憂顧不得這許多,為了心理上的安慰,這樣感覺哪怕抓得住那麼一小會兒也足夠了。

他吃了很多辣椒,嘴唇麻木到上車還沒消褪。

倪兒車門處拿一份打印稿子點過名,大家都到了,於是吩咐司機開車。北憂挨小玫雙人座椅裏坐好,看一眼斜前方泰然危坐的務總裁。汽車駛出市區,上了高速路,大家都昏昏欲睡。蘇小玫隔車窗欣賞夠了風景,也微閉雙眼,不過顯然沒有睡著。

後麵座位裏一個女孩子拿出夾心餅幹請小玫和北憂吃,他們倆滿懷感激地收下了,北憂一隻耳朵裏聽小玫牙齒咬餅幹的脆響,低頭看自己手中,就是超市賣的散貨,兩片餅幹中間夾一層奶油白糖混合物,他想像得出這餅幹的製作工藝,先一片餅幹上滴一堆所謂稠乎乎的奶油,再拿另一片壓過去,所以他看到這中間白色都給壓得繞圓流淌了。

上車前吃的那一碗麵,還在胃裏沒有消化,經過汽車的顛簸,現在又看了這引人聯想的食品,直打惡心。

倪兒建議大家不要這麼早睡,要趕一夜路呢,現在睡了,恐怕後半夜醒來更無聊了。她還從司機那裏拿出一個麥克風擴音說:“我們都來表演節目怎麼樣?今天這車裏可是坐著一位大才子呢,琴棋書畫,無一不通,大家千萬不能錯過——”務總裁回臉過來看北憂一眼,他才恍悟倪兒似乎在說自己,可是自己並不擅長棋畫的,那書也勉強算是寫書而非書法,看來是做這種誑人錢財職業的,大都慣於此道——“現在不是工作時間,不分職位高低,我就自作主張,請我們現在策劃部副經理蘇小玫的老公,方大才子,第一個來為大家表演好不好?”

大家同時鼓掌,蘇小玫低著頭笑,倪兒再補充道:“我先為大家介紹一下,方北憂現在是我市一家雜誌社的副主編,大家以後有時間可以看看他寫的雜文、評論,很是有當年魯迅先生的味道呢!”倪兒說完拍手,又帶出一陣掌聲。

北憂上前接過倪兒遞來的話筒,清一清嗓子道:“剛才倪兒把我比作魯迅,實在過譽。為什麼呢,魯迅先生有一對兒‘橫眉’,至少我就沒有;他還曾自比為‘牛’,現在是二十一世紀,不流行做牛做馬了,我呢,隻能給你們的蘇經理做做‘勞工’罷了。”

一車人給這玩笑逗樂了,都停止犯困,蘇小玫怒中帶笑瞪他。北憂暗想,表演什麼呢,想來想去也隻有唱歌了,但時下流行歌曲大家早聽熟了,唱出來太沒水平,最好是大家很少聽到的,他搜索記憶,終於想到一首,於是扶了話筒道:“這說到唱歌,有伴奏最好了,可惜我今天沒帶吉他,唱得不好,大家將就聽一聽。”北憂開始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