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長一臉豬肉,怎麼提他?(1 / 2)

小玫遲到了半小時,推說堵車。中介笑說沒關係。他們到小區門口,小玫四顧張望,詢問道:“沒有門衛嗎?不安全。咦!路燈也沒有。”小區裏幾棵繁茂大樹,月光下舞姿婆娑,仿佛聽到這句話,都停住不動。

北憂道:“我們先看房子吧,這一套房是精裝修,而且鋪了木地板,安全問題等將來買了車再考慮不遲。”

月亮這天然路燈映出小區裏三人行走影像。蘇小玫嘴角微笑著發送一條短信。上樓來打開一間房門,這笑容忽然消失,像無形中有一隻手扯平了麵部肌肉,一張坦白嚴肅的臉。

蘇小玫眼大有神,好比鞋帽店陳列人頭模型的眉清目秀,她雖然也知道眼睛是人心靈的窗戶,可是近來懶得用力去睜。隻有在大學時代以及台閣裏生活的兩年,明白展示大眼便利與人交好,況且她還自認因此而俘獲了方北憂的。

她後來眼睛稍微近視,戴一副隱形眼鏡,使每天早晨的化妝打扮更顯繁瑣了,至於近視形成的原因,她的解釋是因為沉迷方北憂寫了而沒有發表的小說,幾年來沒少埋怨。

像一切愛美女人的自憐自戀,她每天夾睫毛、塗睫毛膏;未打理時的睫毛平耷耷了無生氣,有些和黑眼珠融為一體,長了可算沒長,還會影響視線。這一對兒眼睫毛,經過她長年累月耐心細致調教,卻不肯隨她意誌隨時保持一個方向,她隨身背包裏嵌一個小化妝包,中午吃過飯坐辦公室還要再打理一次,也從不會捱得過傍晚。

那隱形眼鏡戴到這個時間,也多少幹澀難受,本來好看的大眼睛一到夜晚更顯慵懶了。蘇小玫像套了一個遊戲裏的技能——光盾,這嚴肅沉默把北憂的詢問目光反彈開,自己毫發不損。草草看了幾眼,到樓下北憂請中介那人抽一支煙,說著受累。

回去的路上,北憂有些氣餒,小玫一旁評判房子的諸多缺陷——格局怎麼怎麼的不合理,鋪的地板怎麼怎麼的差,客廳怎麼小,廁所怎麼大,最可氣沒有陽台——他一句話沒聽進去。評論完了,問他:“這房子你下午看時滿意嗎?”

北憂遲疑道:“不是太滿意。”

小玫眼睛這時忽然來神,圓睜著,說:“豈有此理!你可知道我有多忙?電話裏還以為你口口聲聲的會有多好,丟開工作跑來卻看到你都不滿意的房子。”

北憂忙辯解:“它很便宜,我們存款足夠首付了。”

小玫氣得冷笑道:“你沒救了,這種程度的房子你竟然還想到貸款!你真想買我不攔你,不過我一天也不會住,這麼落伍的東西白送都不會考慮。”一臉鄭重其事的嚴肅,又掏出手機來摁著,腳下踢一個小石子,此起彼伏的微笑在她精細打扮的粉底臉上洋溢。

房子看來是買不成了,聽蘇小玫的口氣,好像國家所有的銀行提款機全在自己丈夫口袋裏,錢從來就不是問題。北憂對經濟學素乏研究,沒什麼投資頭腦,當年叱吒“莎院”被老師同學們看好的他畢業這許多年來還不及賈震日子過得舒服自在,這小子兩年前進股市,起初還平平淡淡波瀾不驚的,誰知今年小半年時間裏就來了個大翻身,股市風雲,當真莫測萬千啊!

前段時間賈震鼓動他投資股市,保賺不賠,給他堅辭拒絕了。他隻是疑惑,自認“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美好夢想,為何總避免不掉要被這社會裏的惡俗銅臭汙染!他相信物極必反,隻不知這“極”是自己們清高不屑同社會合汙的“極”,還是賈震們股市發財不亦樂乎的“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