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裏從來也沒有像此刻這樣,夢境與現實吻合得如此刻骨與真實!
很多年之後,北憂回想起這發生在某一年自己生日的深夜淩晨,在那張他和妻子翻滾過無數次的破床上,這張床停留在他關於出租屋的一切記憶裏,這記憶經常像一片片漫無邊際的海水般衝撞著他脆薄的神經,這散亂不已的神經終將在一個風和日麗陽光明媚的日子裏停留,像空氣一樣帶著熟悉的味道,教他的嗅覺深深沉迷的,他和小姨子的——翻滾之夜。
很多年之後,北憂回想起很多年前這個心旌搖蕩的夜晚,它或許是這個樣子:
生日慶祝上,北憂喝了很多酒,睡了一大覺,然後突然從那場關於未來世界的夢之結尾處驚醒,房間裏黑暗濃到化不開,密到不透氣,豎起耳朵來,窗外傳進沙沙的雨聲,回味著適才夢裏的一樁樁怪事,他身心沉重本欲再睡,不想被這擾人的雨聲吵得睡意鬆散,無法聚攏,索性下床去,到窗前點一棵煙,傾聽一會兒雨聲細密的告白罷!
北憂起身時觸碰到一隻溫暖的小手,那光滑的手背在他的意識裏停留了很久,起初它很安靜從容,像極了毛絨絨的玩具洋娃娃,隨後它便在北憂的手心裏試探性地跳動,倏忽又一來一回地摩挲,這番謹慎的意識支配下的小心翼翼最後演變得宛如夏天裏遇熱而熔的太妃糖一般難舍難分。
北憂慌得去摸電燈開關,黑暗中哪裏給他摸得到,倒是摸到了一部手機,早迫不及待胡亂摁了下去,手機屏幕背光那短暫而微弱的白,不夠爭氣的,但光影搖曳下仍看得到,床邊坐在一個小凳上,上半身半躺在床的小念。
蘇小念像是睡熟了,又似在朦朧假寐,北憂雖看得真切,但噤不敢言,幾番微光起滅之下,小念像個妖精,撲到北憂的耳邊,吐納出溫軟的氣息。
很多年之後,北憂回想起很多年前這個欲罷不能的夜晚,它或許是這個樣子:
生日慶祝上,北憂一杯酒也沒喝,隻是歎了很多氣,當賈震和林靜起身向他告別後,他獨自緩步走向陽台,推開一扇窗,窗外正飄起大雪。滿世界的白色使北憂視野裏的景物也如同白晝時一樣,大雪遮蓋下蒼老粗壯的枝幹,風雪飄搖中單薄的長明燈,他繼續歎著氣,這冰冷炎寒的天氣令他的歎氣多少有了些具象化的內容,點一棵煙,深吸一口,那歎氣的內容便愈加豐富了。
衛生間裏傳出嘩嘩的水聲,是蘇小念在洗澡的聲音,北憂想妻子蘇小玫不在家,自己和這樣一個女人獨處,凡事總該格外注意小心,他下身雖有尿意,想來還是忍住不要解決,歎著氣關了窗,鎖好臥室房間的門,他脫衣上床,但願就這樣沉沉睡去,再也不要醒來,怕也莫不是一個令自己人生倍顯完滿的結局。
可是給尿意鼓動得好比小孩子時尿了床一般地失意羞澀難受,大腦管不住,要去想那邊衛生間裏發生的事情,要去描繪嘩嘩水流下一幅幅充滿誘惑的畫麵,他雖然明白自己這一番思想未免太過下流齷齪,但要他硬生生掐斷大腦裏這段思路,他又實在無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