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給本王傳令城頭,隻要他們開城投降,並且交出牛金星那個狗賊,本王保證立馬撤兵而回,絕對不會動濟南城一根草木,如果他們頑固不化,非要為了一個狗賊而抵抗我大順天軍的話,本王不介意血洗濟南城,何去何從,讓他們想好了再說。”站在城下,看著那早就已經破爛不堪的濟南城牆,李自成對身邊的侍衛開口下令道。
李自成的話通過侍衛傳遞到城內路超的耳中後,路超的心中頓時怦然心動起來,如果這番話在李自成剛剛圍困濟南城的時候,路超聽到後,恐怕也隻是一笑而過,根本就不會將它當回事,可這些天以來,路超的心中卻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那種想法了,想到這幾天以來大順軍士兵攻城的那種慘烈的架勢,路超就感到一陣窒息。
現在的大順軍已經跟曾經的那擁兵百萬,氣吞山河,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大順軍不一樣了,現在的大順軍,雖然還有十多萬的軍隊,可精銳部隊卻根本就不多,更不用說像是火炮這種攻城利器,原本大順軍的這些東西,早就已經在彰德府大潰敗的時候,徹底落到滿清人手中了。
所以,現在的大順軍不得不重新回到那種完全憑借著人命來攻打城池的情況了,當然了,攻城工具還是有一些的,那都是在先前的州縣裏麵繳獲的,可對於十多萬大軍來時,卻是杯水車薪,根本就不足,大順軍最多的就是就地砍伐樹木打造的雲梯。
就是憑借著這簡陋的雲梯,大順軍一個個坦胸漏背,拿著兵器,悍不畏死的向著濟南城衝了過來,一個死了,另一個接著上來,兩個亡了,四個又快速的補上,路超就親眼在城頭看到許多攻入城頭的大順軍,身中多處傷害,可卻還是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撲向守城的清兵,麵對這些悍不畏死的大順軍,許多根本就沒有見過這種慘烈戰況的清兵當時就嚇得癱軟在地,別說抵抗了,連戰都站不起來,這些天,要不是有駐守在城內的那一千滿清八旗軍的救援,恐怕大順軍早就已經攻入城中了。
可這些天下來,那一千幫助守城的滿清八旗軍也傷亡慘重,下了馬的滿清八旗軍,雖然戰力還是強悍,可麵對不要命的大順軍來說,卻是毫無辦法,現在濟南城中一千人的滿清八旗軍,真正還能夠戰鬥的居然已經不到三百人了,這也是路超心中膽顫心驚的原因所在,雖然他手下的漢軍還有兩萬多人,可路超卻知道,如果真的戰鬥起來,那兩萬人的戰鬥力還不如兩萬頭豬,最起碼豬瘋狂起來,還知道咬人,而這些漢軍卻隻知道逃跑。
就在路超艱難的抉擇著到底是將牛金星這個災星送出去,從而保全濟南城跟自己全家性命,還是不理會李自成的威脅,頑強抵抗,從而等待援軍的到來的時候,一邊的他的幕僚卻開口了。
幕僚叫江建斌,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秀才了,雖然隻是一個秀才,可卻並不迂腐,為人處世非常機警,特別是對於官場上麵的這些人情世故相當精通,這也是路超對他信任有加的原因。
“大人是否準備答應李賊的要求,將牛金星送出去,從而保全濟南全城百姓的安定。”雖然江老秀才早就已經看出來路超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最擔心的是自己的性命,可他身為路超的屬下,卻不能夠這麼直接的說出來,反倒給了路超一個高大上的借口,而這也是他能夠得到路超如此信任的原因所在。
聽到江建斌的話,路超頓時點頭說道“不錯,先生說的極是,原本身為武將,路某的本職就是保境安民,為一方百姓的安定盡力,可現在你也看到了,賊軍勢大,路某孤木難支,如果真的能夠用一人之命,換取全城幾十萬百姓的活路,又有何不可呢?”
聽到路超的話,江老秀才心中暗暗的腹謗了一番之後,才一臉緊張的說道“不可,不可,大人,萬萬不可這樣,如果大人今日真的將牛金星交予李賊的話,雖然能夠解除眼下濟南的困境,可將來對於大人卻是非常不妥的,甚至大人說不定會因此而丟掉性命也是有可能的,因此,屬下還請大人前往三思而後行。”
聽到江建斌的話,路超臉上剛才裝出來的一副悲天憫人的表情頓時收斂了起來,滿臉驚訝的說道“還請先生快快說來,這是怎麼回事,要知道,路某隻是交出了一個無用的牛金星而已,從而換取了濟南城幾十萬百姓的活路,將來朝廷知道以後,即使不表彰我,也應該功過相抵吧,怎麼會因為這而招來災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