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葵猶豫著,看了一眼同樣休息在一邊處了十幾天的夥伴便拱手搖搖頭說道,“我在這裏已經做慣,結結識了這麼些許朋友,實在不忍心自己一人獨享其樂。三爺的好意,戎葵心領,不能輕易收下,還望三爺見諒。”
那嶽老三愣了一下,顯然是想不到此少爺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情深義重,卻也是笑了笑說道,“你以為我是看在你年紀小而故意將輕鬆一點的活給你麼?並不是!”
嶽老三轉身看著周圍在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眾人,個個都疲憊不堪,光是近日,就有十幾人因為不堪疲勞而死,還有不少死囚更是因為逃跑而被無情殺害,他歎著氣說道,“你雖然年少,卻善於人情世故,這是你的優點。再加上你千裏迢迢隻身一人能活著來到西北,這又說明你還是有一定本事的。”
他指著其中臉色臘黃的中年男子說道,“這個男子,家中有一妻三女,拚命地給朝廷幹活,就是為了等到這皇陵修建好,可是依據這樣沒日沒夜的進度,你以為他們都能活著回去麼?”
戎葵一臉的震驚,那嶽老三又說道,“這裏的牧民單純熱情,相信中原的皇帝一心一意為他們修建好皇陵,可是這些人他們當做人看麼,他們隻會認為這些牧民是不知疲倦的牲畜,加以利用,直到將他們弄的形如枯蒿這才罷手。”
“你若是可以來監管這裏,你視這些人如兄弟,又怎麼會苛待他們,何況,這份差事更有利於你去找你救命恩人的兒子。你看如何?”那嶽老三背著手看著戎葵,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那戎葵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後便對嶽老三說著,“也好!那晚輩就在這裏謝過三爺提攜了!”
“無妨,到了以後你就會明白,這件事情是非你不可。”嶽老三拍著他的肩膀說道,那戎葵一臉疑惑地看著他不明所以。
正要問個所以然,底下催促開工的時間又到了,“休息時間結束,繼續開工!”
嶽老三一臉笑意說著,“從明天開始,你每天早上便拿一本我的本經書看,力氣要出,這書可不能一天不讀,不要小瞧了這管事先生的活,你要明白的學問在這裏可是多著呢!”
戎葵轉動著眼睛笑著說聲好,略帶玩意地看著他,“不過今日我還是這裏的工人,那我現在去搬石塊了!”
嶽老三笑著說聲好,暗暗笑著這小子還真是一個不懂福氣的傻小子,不過,他喜歡!
戎葵拍著雙手 ,將身上本就是破爛的衣服撕成一條條的包紮在手上,這樣便可使手少受點摩擦,他咬緊牙關,背部被烈日曬得通紅,仍舊是一臉倔強樣,小腿還在發抖,上一個階梯都要費好大的力氣,隻見在通往最高處這條路上,很多人正在拚命排成一條長長的隊伍,從遠處看,這本身就已經比正在修建的皇室陵墓更是壯觀。
“這小子,頗有一種我當年的倔強脾氣。不錯,不錯!”那嶽老三背著手看著戎葵瘦弱的背影扛著一塊重如鋼鐵的石塊腳步雖是緩慢卻沉重地踏在石板上,一臉感歎,笑著說道。
那嶽老三的話自然是有用的,在場的官兵雖是還是緊快的催趕,卻再也不敢上手用鞭子,隻是輕聲嗬斥著,工程還在加快,氣氛卻遠沒有先前的緊張和悲涼。
晚上戎葵他們最為民工可以回去休息,那些官兵雖是不敢逆了嶽三爺的意,卻更不敢抗皇上的旨,便一再商量決定,晚上還是不能停工,隻是讓那些罪犯輪番休息,倒也不失為一個改頭換臉的好辦法。
眾官兵說完事情後,小心翼翼地看著嶽三爺,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又把這裏鬧翻天,卻隻見嶽三爺沉吟了一會兒點點頭,“皇上親下的聖喻,於你們也是無奈隻舉,便這樣吧。”
晚上戎葵扶著腰慢慢地走回營地,背上又被磨爛了好大一塊,他坐在地上,用布子將它纏住,以防感染。
這裏物資匱乏,水和藥物都是極其難得的東西,縱使他不是罪犯出身,也沒有資格享用能維持生命之外的水,更別提可以抵抗疼痛的藥物了。
戎葵咬著嘴唇,對這種事情已經是極其熟練了。
“小朋友!”背後一陣雄厚的聲音傳來,戎葵一聽便知是那嶽老三。
他趕緊撩下衣服,站起身來,“嶽三爺怎麼這個時辰來了?”
嶽老三當然是一種看他明知故問的樣子,瞪大了眼睛說著,“明日你便到我手底下做事,今日我來帶你熟悉熟悉一下以後做事的流程,自然理所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