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隆隆,一場雪讓許多人都待在屋子裏無暇出去,有許多人被凍死餓死,這其中就包括了秦煙雨的家人,她的四歲的弟弟,也不幸感染風寒來不及治療便死去。然而就在這寒風凜冽,街巷幾乎空無一人的時候,煙雨卻手抱琵琶站在大路中間,歌喉淒涼婉轉,哪裏還是一個八歲孩子所應該唱出來的身世淒涼。
彼時蕭疏也不過是一個十一歲的孩童,他的手被唯一的親人姑姑拉著,兩人皆披著毛裘走在街巷中,看著淮南難得一見的大雪。
蕭疏自小沒有看見過這樣大的雪,自然是掙脫姑姑的手,奔跑在偶爾有個賣白薯的老伯的街上。
他在雪地裏打滾,尖叫,跑在街巷拐彎處叫著姑姑,姑姑。
就在這時,一個童音從他的左側傳來,他不由好奇地轉過身去,隻見一個衣衫單薄的女孩,腳上的鞋子明顯大很多,應該是她的家人的。
那女孩也是看見他,嘴唇已經烏紫幹裂,手也凍的千瘡百孔,卻還是掙紮著去彈著琵琶。
雪還在一直下著,女孩哆哆嗦嗦地閉上眼睛,雪花融在她的眼睛上,早已經麻木地不知冰涼。
就在這時候,她的身子突然一暖,她緩緩睜開眼睛,看見眼前明顯比她高出一頭的男童,麵目白淨,眼角下竟然還有一顆小小的淚痣,容貌比起女子來說更是美麗。對。美麗!八歲的秦煙雨,在那時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詞可以形容眼前的人,他穿戴極其華麗暖和,笑容也是如寒冬暖陽一樣溫暖人心。
原來竟是眼前的小哥哥將自己身上溫暖的毛裘披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蹭著脖子上柔軟的毛領,溫暖的觸感讓她在一瞬間清醒,她趕緊跪下說著謝謝公子。
蕭疏自然是不知所措,趕緊將她扶起,不小心碰到她冰冷的手心下一陣心疼,看著不遠出的客棧,便將她拉著往那邊走去。
秦煙雨不敢動,任憑著蕭疏將她拉去,客棧的店小二因為下雪日沒有多少人,在櫃台邊打著瞌睡,如今來了客人,看見有個髒兮兮的小姑娘,還有一個身著富貴的蕭疏自然是不敢怠慢,害怕是哪一家的少爺公子便趕緊用袖子擦一擦長凳,賠著笑臉服侍二人。兩人坐下,客棧裏將外麵的風雪全都擋了去,裏麵還生著爐火自然是不似外麵寒冷。
蕭疏輕車熟路地點了幾樣熱騰騰的飯菜,看著麵前的小女孩一直躲在角落裏便強調一定要快,先上壺熱茶,隨後便將小姑娘拉到火爐邊將她的手握住笑著說著,“你且先烤一烤,一會兒就暖和起來了。”
小姑娘點點頭,蕭疏從小沒有伺候過別人,在這時候卻倒著熱茶慢慢地端在她身邊細心地說著,“你喝了暖暖身體,飯菜很快就上來了。”
那小女孩此時已經感激涕零,早已說不出話來,隻是一個勁地流淚,她的手捂住碗暖著手,冰冷的嘴唇觸碰到碗簷,滾燙的熱水進了她的肚子很是暖人心。
“蕭兒,你怎麼亂跑,讓我好找。”門外吹進來一點雪,隻見一個容貌同樣很是豔麗的女子,白麵紅唇,穿戴著白色絨毛大衣,手持一把青柄傘,此刻她抖落了傘上的雪花,傘下的她挽著青羅雲鬢,從外貌看便知應該是豪門大家的夫人。
雖是外出,而且並未帶隨從丫鬟,卻仍是不失華麗的配飾,這些飾品,隨手一件便是普通民眾望而生畏的價格。隻見她拍拍身上的雪花微微一笑,那屋子裏的小二和老板自是大吃一驚。
本感歎這小男孩長的如此俊俏,沒想到又出來這樣一位美嬌娘,不知又何這男孩有什麼關係,實在讓人好奇!
“姑姑,蕭兒是看到這小姑娘實在是可憐這才忍不住,你就原諒蕭兒吧!”隻見剛才還很是穩重的蕭疏一把拉住麵前的女人,直往座位上坐,指著滿桌的美味,“姑姑,你瞧,我點了這些許的美味,就等你來,天氣這麼冷,我們先吃些熱食暖暖身子。”
此人便是蕭疏的姑姑,身有一身武藝,丈夫卻英年早逝,留下她一人,也沒有孩子,便把哥哥嫂子留下來的蕭疏當成最親的親人。
那女子摸著他的頭,臉上洋溢著一股慈愛的笑容,“你這小嘴呀真是甜。”繼而目光一轉看到縮在邊角的女孩,目光一寒笑著說道,“這位小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
女孩見她的目光雖是含著笑意,卻極是冷漠,身子不由抖了一抖,蕭疏見她平靜了一些心情,便試著問她,“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會在這麼冷的天裏出來,你的家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