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瀾依勉強著支起身子緩緩解開包裹,隻見裏麵是顏色各異,款式不一,薄厚不同的男子長袍,她摸著上麵精細的針腳溫柔地說著,“你們知道麼?從我從大夫那裏得知自己的病有可能治不好時,我便一直在擔心我走了清秋該怎麼辦?”
林恒和溫星月都沒有說話,他們自然是知道這二人的感情那麼深厚,謝瀾依擔心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大夫囑咐過我一定要小心不要受傷,可是我實在是一個不太細心的病人,從我割破手指那天起,我心中那個想要和清秋白頭到老的願望就已經破碎掉了。”她撫摸著上麵的花紋,光滑的衣料,都是按照左清秋的身材精工裁剪,有的雖然不是特別華麗的料子,摸起來卻也是很舒服,“他本來不是一個會照顧別人的人,可是因為我卻學會了那麼多事,我自然感覺很是幸福,同時卻也很愧疚。我束縛了他那麼久,讓他退出了江湖,與我一起隱藏在這個小城裏。其實我一直過意不去。”
林恒看著她虛弱的樣子,著實不忍心,說道,“夫人,左兄從來沒有這樣想過,我看的出來,他與你在一起很你開心。”
謝瀾依點點頭笑著,“這是我親手為他做的衣服,一年一件,有薄的有厚的,此後十年,他每年都會有我送他的衣服留個念想。”謝瀾依臉上平淡如水,好像完全沒有什麼波瀾,“隻是……”她突然神色傷感地說道,“隻是我的時間不多了,十年過去後,我也沒有辦法為他做什麼了。”
林恒歎著氣,看著謝瀾依憔悴的樣子,他實在不能告訴謝瀾依真實的情況,左清秋的身體已然不像她所想的那麼健康。
“星月,我求你個事情!”謝瀾依拍著星月的手說著。
溫星月眼中一片朦朧,淚花閃閃,什麼都看不見。
謝瀾依抹了抹她的眼角嗔怪道“傻丫頭!”她慢慢坐起來靠著椅子說道,“星月,你給姐姐畫一個妝吧,我想今天打扮的好看一點。”
星月忍著眼淚點點頭看著林恒,林恒走到門外閉住了眼睛。
林恒將一麵銅鏡搬到謝瀾依正前方,讓她能夠看的見自己美若天仙的樣貌。謝瀾依看著自己蒼白的麵孔,笑著對溫星月說道,“星月,你幫我塗一點腮紅吧,這樣顯得有精氣神一點。一會兒清秋見了肯定喜歡。”
溫星月用木梳輕輕地打理著謝瀾依的青絲,頭發光滑而又如墨一般飄逸,她用一根緞帶細細地綁住,開始給謝瀾依撲著香粉。
溫星月細細的看著謝瀾依,她的眉如細柳,眼睛裏充滿了淡然美麗的神色,朱唇輕啟,更是猶如嬌嫩的花朵,溫星月笑著說道,“姐姐,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並不是那回冒冒失失地闖進來那次。而是我第一次認識林恒時偷偷尾隨他而來正好看見他扶著你。”
溫星月扁了扁嘴,繼續給謝瀾依畫著,“當時我以為林恒已經有了心愛的女人,而那個女人就是你,我雖然心裏不是滋味,可也確實感覺到自愧不如。你善良美麗,待人溫和,誰見了你又能討厭的起來呢?”銅鏡裏麵謝瀾依輕聲笑了兩聲,輕聲說著,“星月,原來我在你心裏竟然這麼好啊。”
溫星月趕緊點點頭,將手中的東西放下看著謝瀾依,“瀾依姐姐,你就是有這麼好,我有時候在想,你們在秦州城住了這麼久,可是為什麼我卻早早地沒有碰到你們,平白失去了如這幾日的好時光,可能我沒有那麼好的運氣吧!”
“怎麼會呢?我的傻妹妹,以後你要是還想來這裏的話,就……”謝瀾依停頓了一下,指著門口的林恒說道,“小恒也還會招待你呀。這裏隨時歡迎你來。”
溫星月重重地點著頭,站起身來背對著謝瀾依,雙手叉著腰使勁地眨著眼睛,她深深吸一口氣這才回頭看著謝瀾依,“姐姐,你瞧我給你畫的妝已經好了。”
謝瀾依聽她這麼一說往鏡子上一看,果然平日那個蒼白無力的謝瀾依變得有生機有活力,眉間一點朱砂痣,更是讓她美麗動人。
謝瀾依輕輕的摸著自己的臉,看著溫星月笑著說道,“星月,你畫的可真漂亮,我都不認識我自己了。”
林恒走過來笑著說道,“左夫人盛世美顏,天下人誰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