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寶玉齋的下人,身世都極為可憐,若不是寶玉齋招攬他們教會他們一技之長以夠養家糊口,恐怕他們現在早已經橫屍街頭,前兩天第一次見這個小女子領著一個小孩,他還有著些許不相信,可是畢竟是當鋪老板領她過來的,他不能不信,這兩日,看她把寶玉齋摸了個細,身邊結交的人看來也不是簡單的身份,自然沒有半分懷疑。
他們這些人都把沈靈的恩情記在心裏。
孟善當然看出了蕭疏的顧慮,這少年雖是可憐,可寶玉齋向來收留的都是身世清白的人,再說,這少年的眼神太過不幹淨。孟善覺得,這少年在看向沈靈時,像是一個肮髒的爪魚終於找到可以依附的人。
但畢竟這又是沈靈的事情,他們雖然有什麼話,卻隻能找個機會和沈靈單獨說,如今這麼多人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機會。
不過一會兒,小狐便和那顏華混熟,小孩子畢竟比大人容易說話,孟善正要說什麼 蕭疏眼神示意讓她先告辭,兩人便一起出了寶玉齋。
沈靈這兩天也是不閑著,她雖然對於古董鑒賞實在沒什麼本領,可她照樣將那些凡俗可見的舊東西賣個好價錢。在寶玉齋裏,她一刻也不停歇的鬧騰,卻常常神龍不見尾。
到了用膳時候,又或者寶玉齋有什麼需要她親自出麵的場合,老譚都會吩咐顏華去找沈靈,有時在花樓裏看到玩的正盡興的她,有時又是在樹叉上看到抱著胳膊睡的正熟的她,但大部分時間她都和來福客棧的孟姑娘在一起,兩人一個是冰,一個是火,莫說顏華了,就算是小狐到現在都搞不清楚為什麼這麼兩個性格迥異的人會在一起。
“ 這些日子待的還習慣麼?”沈靈躺在樹上看著地上不停張望她的少年,笑眯眯的臉上露出兩個酒窩,用腳踩住樹根,姿勢不雅觀的跳下來,拍拍手上的灰塵,牽著發愣的少年走回院子。盛春即將過去,桃花已經落完,杏花卻開了滿園,紛紛洋洋的撒下來。
顏華華抬頭看著身邊簡單妝束的人,明明還是一副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少女模樣,卻已揚名江湖,大概是注意到赤裸裸的目光,沈靈疑惑地摸著自己的臉,“我的臉上有髒東西嗎?”
顏華停下腳步,看著她的明豔的臉,認真地點點頭。她立即想要拿出手娟擦掉,顏華接過手帕,“莊主,顏華為你擦臉。”沈靈最不習慣別人伺候自己做這種小事,可是這孩子還小,貿然拒絕可能會傷害了他,隻好點點頭,乖乖地彎下身子,閉著眼睛將整個臉湊近他的身邊。
少年的呼吸快要停止,拿著手帕的手不停地顫抖,秦默語粉嫩如黛的臉龐近在眼前,長長的睫毛彎彎地上翹,微抿的嘴角散發出一股明快而又溫柔的笑意。可他不敢在多走神,拿著手帕輕輕觸碰了她的臉龐,擦著並不存在的東西。
好像過了一瞬,又好像過了百年,他聽見自己略微顫抖的聲音,說聲“好了!”
沈靈睜開眼睛,彈了他的腦門,笑稱他比女孩子還細心,“你呀,比小狐可細心多了。”隨後便摸著肚子低嚷,“還真是有些餓了。”拉著他小跑起來,問著廚房做了什麼菜。
寶玉齋的飯桌,自從沈靈來了後怕是最熱鬧的。一旦開飯時間,大家一起停下手中生意,閉門謝客,逢管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安心地坐在沈靈專門打造的“餐廳”,吃一頓可心的飯菜。按照沈靈的話來說,天下的錢誰能掙完呢?傷了身體隻怕有力掙,沒命花。這也是寶玉齋自從“莊主”回來後又一不同之處,放著白白的銀子不賺,實在讓人搞不清。
沈靈不講規矩,手下的人還是遵守著,絕不與主人同桌。
店內夥計不少,大家其樂融融地坐在一起,笑談著店內或者街內的趣事,倒像是同們師兄弟一般親熱,好不熱鬧。
顏華來這裏已有些時日,平常他就負責跑腿送貨的任務,他話不多,一般都是聽店內的老前輩講一些奇聞趣事,還有就是聽和沈靈一個性子的小狐說著淮南陰陽閣的傳聞,他能知道的那樣細密 恐怕和陰陽閣的關係匪淺吧。
再者,小狐可以隨意地和沈靈開著玩笑,有時竟然會把沈靈氣的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是沈靈隻是氣了一會兒,在吃飯的時候,還是會叫上小狐一起談笑風生,他們之間的脾氣,不會鬧過半天。
還有對麵的那些人,似乎叫做孟善,是一個性情極為冷漠的女人,時常抱著劍穿梭在寶玉齋裏,偶爾他身邊的少年趙豫章也會來,那是孟善的徒弟,那趙豫章和小狐一見如故,小狐的姐姐,趙豫章的師父本就是一對極要好的朋友,這兩人自然也好的不在話下,經常你追我趕,趙豫章還偷偷地給那小狐教著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