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華黯然地夾起米飯,小狐很快就忘記了他,在小狐看來,他就是一個不愛說話的木樁子,一個不討人喜歡的陰沉的家夥。
而那個同樣不會給人露出太多笑臉的男人,卻是再也沒有來。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顏華極是喜歡大家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關起大門,暢所欲言但聊的最多的,還是坐在飯桌另一旁和小狐一起用飯的沈靈。
大家看著她一束男裝打扮,英氣十足,有時又女兒家做派,紛紛捂著嘴偷笑,讓沈靈哭笑不得。
那日沈靈正要轉身往長廊走去,看著顏華躲在後麵,知道他今日送貨有點為難,便拍打著他的腦袋,拽著他的衣袖,“我今日和你去言盛倫府上送貨,他那新納的四夫人出了名的刁鑽古怪,我怕你吃虧。”
這沈靈不愧是陰陽閣中最受寵的弟子,不過短短幾日,她便利用自己天生的一張能將死人說活的本事把京城各個貴族家底摸了個清,就連孟善也自愧不如。
皇城的夏日並不是特別酷熱,沈靈估計著時間,應是下午的四點左右,太陽往西麵奔著,那些小販早已因城中的誡律而收攤回家,如若是在她那個時代,這時候工作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才點燃了夜的美麗。沈靈一身天藍色男裝打扮,更是添了不少涼意。她手裏拿著一對羊脂玉鐲,雖出自邊境荒蠻之地,粗獷中卻藏著巧多天工的雕刻之法。
顏華乖巧地跟在她身邊,聽著她說著街上的趣事。手裏小心翼翼地抱著一尊送子觀音。
“顏華,寶玉齋還待的習慣麼?”沈靈見他一直不出聲看著他。“很好。”望著沈靈的他,見她轉過頭來慌忙低下頭,“莊主,大家都很照顧我。顏華這一生也沒有人對我這麼好過。”
沈靈看著他梳得極光滑的頭發,笑了笑,指著前麵較為氣派的府邸,“這便到了,你隨我進去。”
來人見是寶玉齋的人,恭敬地彎腰迎接,言盛倫聽說是寶玉齋莊主親自上門,更是放下手中事,邁著兩條粗壯的小腿跑到大門前來迎接。
“承蒙沈莊主親自上門送貨,言某真是過意不去。”言盛倫抹著汗鞠躬,說話也顫抖起來。
這話倒是不假,什麼時候也沒有聽說沈靈這個才剛入京的大掌櫃給足了誰麵子送貨到府,沈靈今日是心情不錯,又得知顏華要往言府送貨,他家的人是出了名的刁鑽。
“哪裏?”沈靈也開始說起客套話,“言老板的東西自是要好生看管,手下人難免粗心,怕這些東西不合您的心。”最後一句說話極輕,言盛倫趕忙接口,“寶玉齋的自是好東西。莊主,請府上一敘。”
沈靈本想東西送到就打道回府,誰知這府上的人卻有人認識她,讓她脫不了身。
隻好做罷,隨了他的意。
言家的廚子是皇城出了名的,沈靈卻看著對麵笑的一臉橫肉的胖子絲毫沒有胃口,嚐幾口便放下筷子。
顏華本是伺候左右的,後沈靈感他是孩子,又怕他在裏麵拘束,便讓他出去玩玩,他便出去逛著言府,卻始終心係沈靈,不肯走遠。
這裏當然沒有寶玉齋規模大卻處處透露著華麗,就連那花園也是種了不少見所未見的奇怪花草。
他俯身聞著花香,這香氣既不是秦默語身上淡淡的花香,也不是她身上偶爾聞到的酒味,大概這世間萬物,都抵不過她的一言一行。
恍惚之際,忽地聽到房子裏傳來秦默語爽朗的笑聲,該是回去的時候了,他轉身要跑去那裏,卻撞上一個清瘦的身影,來人哎呦一聲,他抬頭見是裝扮極其豔麗的女子。
他心下一驚,想著沈靈之前說的,莫不是府裏的哪位夫人,趕緊彎腰賠罪。
“狗奴才,沒有長眼啊,本夫人新做的彌蘿衣,還想今日跳給老爺看的……”她看那少年唇紅齒白,一副清秀之貌,卻見他穿著普通,顯然一副下人樣子。她哭喪著臉,氣極敗壞地指著自己的衣服,上麵幹淨的一塵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