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武士率先背起顏華,沈靈頭也不回地說著,“不必,寶玉齋有的是好大夫,另外,我從未將他當成奴才看待。”武士背上的顏華子一怔,淚流了出來,看著神色嚴肅的沈靈。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出府,無人敢攔,出門便有備好的馬車,沈靈和顏華坐上一輛馬車,好方便照顧他。
言府的大門一閉,言盛倫的臉色黑了下來,咬牙切齒地看著闖了大禍的青衣,“你可知你得罪了誰,威震江湖,朝廷也敬他三分的人物,此人最重義氣,你傷了她手下的人,她自是要討回來。”言盛倫擺擺手,“那沈靈不是殺生的主,想來不願殺你,速速到帳房結賬,早些逃命去吧。”那青衣自是不依,先是哭天喊地,拽著他的衣袍不放手,後來覺得自己終究沒有機會轉身踏往帳房,背後的劍插入到前胸來,未來得及想什麼,便栽倒在地,一命嗚呼。言盛倫丟下手裏的劍,踩著她的身子,“自古戲子最無情,紅顏禍水留不得。”他一招手,“來人,去寶玉齋走一趟,就說,言某已經為她清理看不順眼的東西,請她海涵。”
搖搖晃晃的馬車上,顏華枕在沈靈的腿上,鼻青臉腫,倒像那日他剛被帶回府的樣子,隻見他抬起手來,張著要說話,沈靈見他急切的樣子,把頭伸在他嘴邊。“莊主,不要趕我走,我不會再惹事了!”
沈靈心酸地別開頭,小心翼翼地調整好他的姿勢,“誰說我要趕你走了?寶玉齋如今人手緊的很,你好好養傷便是。”
馬車轉了一個彎,進到熙熙攘攘的巷子裏,少年一陣輕笑,“莊主今日好威風啊!”她輕輕拍一下他,“若是旁人這樣說,我定會以為在取笑我,由你說出來,本是我做事太過,卻由不得有點兒飄飄然了。”
馬車在寶玉齋門口停下,一下馬車沈靈便派人把他抬回房間療傷。沈靈揉揉發酸的腿,冷著臉看著身後如影隨形的武士,那些人自知理虧,走上前去,“撲通”一聲全跪倒在地,“屬下無能,莊主受驚了!”
“今日為何躲在暗處任由言家的人欺負他,難道我的命是命,旁人的便無關緊要麼?如若我不發現,他豈不是要白白枉死?”沈靈站起身來,嚴厲地斥責著,她不想對任何人發火,今日卻由不得生氣。
當初師父將這些人暗暗派在自己身邊,說好的忠心,可是今日卻差點害顏華……
“屬下疏忽。望莊主懲罰。”她正要發話,門口的守衛帶領一位身著言府衣物的夥計,一見到她,便磕頭在地,“我家老爺說,他那四夫人不懂事惹怒了莊主,已經就地正法,還望莊主見諒!”
沈靈看著他,大張著嘴,“他殺了她?”她雖知道古代青樓女子地位本就低下,但怎麼可任人殺害,然而就算她有心管,言盛倫隨便提出一個侍衛便有人替他賣命,她又能奈他何。忽地有覺自己那時說話過於重,以至於讓言盛倫為了討好她而起了殺妻之心。她捂著胸口,說聲知道了,就揮手讓那人下去。
早知如此,就不該那樣對那女子,她與青衣相識於青樓,見那女子行為放浪,攀附權貴,自是比一般青樓女子更少一分好感。又因那日青衣對她胡攪蠻纏,才識破了她的女兒身,害她生平第一次出醜,這才口無遮攔,如今心裏愧疚感又倍增。不停地揉著頭,“莊主!”手下人扶著她,她歎著氣,“今日之過不在你們,下去吧。”
“莊主!”
沈靈擺著手,“不必再說了,我意已決。”
看著他們一閃而過,沈靈抬頭看著已是一片紅的晚霞,血紅血紅的。沈靈來到這裏後,雖做事張揚,卻從不鬧事,身邊的人也隻是保護她,從不隨便傷及人性命。
晚飯過後,她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大街上溜道,轉到後院,看著偏僻的一角亮著昏黃的燈光,她輕輕地走進去,站在床邊看著趴著休息的顏華,許是下午的拳腳都落在背後,為他掖掖被子,卻不想驚醒了他。
“可還疼麼?”沈靈拉過旁邊的軟凳坐了下來,少年趴在床上,下巴抵在疊著的兩隻胳膊上,不知該說什麼,隻是一個勁地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