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雜種,沒長眼睛啊!”唾沫星子濺一臉,少年賠著笑臉看著眼前的人,隻見那男子捂住口鼻,嘴裏雖是罵罵咧咧,腳步卻不停地後退,生怕少年撲上來髒了他的衣袖似的。
這男子原來是唐家的大公子唐如珂,生來黝黑,小眼肥臉身材臃腫,一向橫行霸道,從前和那柳長春的兒子是出了名的“黑白無常”。如今那個讓人頭疼的公子失勢又早已不在,這唐如珂一方獨大,絲毫不顧忌地發威。
“這位爺,實在對不住。”顏華的聲音略顯低沉,夾雜著一絲慌亂,趕緊準備伸出手整理著唐如珂的衣服。
“滾開!”男子及時製止了連指甲裏都印滿了汙物的手,厭惡地看著。
“這可是江南西春集最好的綢緞,也是你這卑賤的人能碰得的東西?”他此時正是無聊,不知該做什麼打發時間,如今這個不長眼的少年非要來招惹他,自是不能放過。一腳正中少年的膝蓋,又朝他的肚子踢了過去。
周圍的人不敢上去說話,唐家的仆人也過來將他捆住不得動彈,“讓我看看你是什麼人,竟敢欺負我家少爺?”
顏華的頭胡亂地擺動,奈何有人固定住他的頭,撥開淩亂的頭發,露出一張汙穢的臉,有著平淡無奇的五官,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唐如珂,似乎想要說點什麼?
“呦嗬!脾氣還挺大!”唐如珂拍拍少年的臉,像是調教一隻狗一樣,“這盛京就算是皇帝見了我父親都得禮讓三分,你不認識我麼?”
顏華一臉懵懂地搖搖頭,無辜地看著他,這更讓唐如珂覺得在眾目睽睽下失了顏麵,揪著他的領子發狠,臉上的肉也一顫一顫的,“小兔崽子,那爺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的本事!”
說著便舉起拳頭照著少年的臉打去,隻見他立即彎下腰捂著臉,“呸”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一顆牙都被打了下來。
他的頭發粘在臉上,身上本就破爛的衣服也被撕扯下來,暴露了滿身的傷痕,那是在遇到沈靈之前被人打出來的。然而倔強的眼神絲毫不減,著實讓唐如珂氣憤,正想再來一拳時,手下人攔住他附在他耳邊悄悄說著,“少爺,這家夥明顯看著就是大牢裏熬出來的主,再說了最近京城事兒不少還是少點風波好,小人聽說最近……”
那瘦小的下人陰險地笑著,唐如珂更是連連點頭,摸著下巴,“也好!與其讓我費勁心思收拾這麼個破落戶,倒不如將他丟給陳啟明,想必他會好好對待這目中無人的小子的。”
話一落,一擺手勢,便容不得少年抵抗被反押著往縣衙的方向走去,唐如珂站在原地看著少年瘦弱的身子笑起來。
臭小子,我怎麼可能會輕易饒了你,一旦進了那個地方,你以為你能比現在更好過麼?
顏華雖然被身後的人禁錮住了身子,卻還是轉身回過頭對著一臉得意的唐如珂笑了起來,還向他眨了眨眼,一副得逞囂張的樣子。
唐如珂心裏咯噔一下,有個奇怪的念頭從他心裏冒出來,可是他搖搖頭立即否定了這個想法,怎麼感覺這個小子做著這一切都是故意的,可是又有哪個人會希望自己進那監獄,應該是自己太過敏感。
陰暗潮濕散發著黴氣以及屍體的味道,這個地方他並不陌生,進入五道門的甬道,走進深長的“胡同”,兩邊都是被關押的犯人,伸著長脖子看看熱鬧。
以前他也沒有少坐過大牢,不過不是京城,而且那些人看到自己是個沒有人管的窮鬼,關了不久見撈不到油水,便將他一腳踢出來不管。
顏華被人推搡著走進去,班房牢頭陳啟明坐在長凳上斜了一眼罵了一聲,“晦氣!又來個死窮鬼!”一揚手少年脖子上便被套上枷鎖,以及腳撩手銬發出嘶啦的聲音,鐵門一被打開,被人踢進百人一間的大班房。
牢役們麵無表情地鎖上鐵門,揮舞著手中的鞭子警告眾人老實點,才滿足地抬著腳離開。
牢房裏本就死氣沉沉,如今卻又多了幾分怨恨,本就不大的空間,這倒好,又來個吃飯拉屎搶地盤的。
顏華找個不起眼的角落蹲著,隻露出兩隻眼睛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空氣裏散發著汙穢,糞便的味道。暗無天日,僅有的一扇窗子被牢牢地焊死在高牆上,射出來微弱的光除了能依稀分辨人影,還能照射著空氣中混濁的顆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