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昔日戲言身後事(2 / 2)

沈靈看著桌上滿盤狼藉,點點頭。小廝很快就回來,端著更為精致的糕點放在沈靈一旁的桌子上。秦默語奇怪地看著小廝將糕點放在她的左邊桌子,而不是她正用手拿著糕點的桌子上。正想要問問,小廝貌似提醒似的說著,“秦公子,你的糕點在這裏。”

沈靈瞬間明白他的意思,再轉頭一看那邊桌子上的盤子裏已經空空如也,原來是自己搞錯了,還冤枉著那位公子,對他極其不客氣,頓時臉上一燒。

原來自己一直獨享著他人的美食,卻還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直腹,想到這裏,沈靈不禁拍著自己的腦袋,暗想真沒麵子。

招手讓小廝將麵前的桌子收拾了,將自己的東西移在二人中間的桌子上,特意推到靠近男人的位置,“這位公子,剛才我不問自取,實在不好意思,特來賠個不是。”

那人本顧著聽戲,聽到這裏還是轉過頭來,手一擺,“哪裏,沈兄客氣。”

“既是如此,公子便與我一同品嚐如何?”沈靈不追不撓地問,帶有歉意。那人似是看出了沈靈的心思,稍微一愣,立馬笑起來,“如此甚好。”

沈靈本著道歉的目的乘機向那人討教,“小弟我實在看不懂聽不明白這些人說的什麼?不知兄長可否教我一二?”

那人爽朗一笑,“自然。”他隨即開始認真地為沈靈講解開來,用手指著台上穿著布衣褂子的老者,細細地說“其實聽戲,就是講究眼與耳的結合。”

“台上的人不論是百步穿楊,還是新手上台,都得靠我們觀眾造勢。若是一開始這戲角兒將我們帶入情景,那麼我們的感情也會隨著裏麵的人的變化而變化。其中‘手為勢,眼為靈,身為主,法為源,步為根。’萬變不離其宗。最講究的便是字清腔純,節奏準確,以字生腔,以情帶腔……”

那人口若懸河,講起戲來更是兩眼發光,讓沈靈一時忘記自己身在戲院,而以為是與哪位老友久別重逢的敘舊了。

男子邊說著戲曲的由來,穿插之餘,也為沈靈講解著台上演的戲。沈靈竟然一時也聽的入了迷,托著下巴聽他興致勃勃地講著。

沈靈本就開朗,陌生男子化為為她講解的講師後,中間穿插著幾個小常識,加了些不疼不癢的笑話,直讓沈靈覺得親切,兩人更是拉近不少關係。

幾曲戲終,戲院的人都散去,二人走出門,沈靈戀戀不舍地向那男子告別,“你明天還來聽戲麼?我想再聽你說說。”

那男子抿嘴笑著,“原來沈公子這樣喜歡在下的故事,早知我便改行做成說書先生倒也不錯。隻是我明日有事在身,恐不能陪你共賞好戲了。”

沈靈的願望落了空,期待的臉立馬變得失望,聲音低沉而又無力,“哦?這樣啊?”她搖著身子,看著腳尖。

男子看她的樣子,輕歎一聲氣,拿出腰間的東西遞給秦默語,沈靈攤開手掌,隻見是枚木質的牌匾,她疑惑地看向他。

那人立馬解釋著,“這是我府上的東西,你後日過來拿它來找我,會有人給你開門。”

沈靈定睛一看,隻見鐵質的牌匾上刻著一行小字:順天府張施。

“程施?”沈靈嘴裏不停地念著這兩個字,總覺得有些耳熟,男子看著她費力地想著,終於開口,“在下程施,字程陽,順天知府,今日有幸結交公子,實乃我幸!”

“原來你就是那個程陽啊!怪不得,怪不得!”沈靈聽見後驚叫著跳起來,拉著男子的衣袖,一臉欣喜,拍著男子的肩膀,“應該是我的幸運才對,真的是百聞不如一見。”

“那公子大名是?”那人提著袖子,再次開口。

沈靈擺擺手,“哪裏大名小名的,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沈靈,外人都叫我一聲沈小公子!”

男子看著她雖是一副貴族子弟的打扮,卻毫無驕奢之意,不免好感又增添了幾分,“如是,程某便告辭了,我們後會有期。”

沈靈捏著鐵牌點點頭,“一定一定,拜拜!”

看著程陽睜大的眼睛,沈靈偷笑了一聲才又改過來,“告辭!”

說完一遛煙朝著人群走去,一蹦一跳的,不停揮著手大聲喊著,“程陽,告辭,程陽,後會有期!”

目送著沈靈的背影,程陽展開笑容,後麵跟著的隨從看著遠處漸漸消失的背影,“大人,這公子好生麵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