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嘴唇撚動,說了幾句話,便氣絕身亡。
宋明博下馬走過來,抓著老人的手,旁邊的士兵借機檢查了老人的身體,才注意到老人被衣物遮住的地方,已經腐爛。
“據推斷,他在這沙漠如此幹燥的地方,恐怕已經死去有些年頭了!”雖然令人驚訝,那士兵的語氣聽起來卻容不得懷疑。
“難道是敵軍放置在這裏的怪物奸細?”一名將士首先發問。
“實在是匪夷所思!”
“莫不成是具成精的幹屍?”
眾人看著皮肉已經快要脫落的老人你一言我一語,宋明博雖是驚訝歎息一聲,將老人的身體好好放置在地上,“他的身份已經很難查明,還是將他好好安葬吧!”
將士答應著,在大雨中,把老人的屍體安葬。
“六哥,那老人究竟說了什麼?”宋明博看著六哥呆立的背影問道。
那將領搖搖頭笑著,“不過是瘋人瘋語,皇子何必在意?”
他不停朝著營地走,那老人微弱的聲音好像還在他身邊回響,他捏緊的雙手顫抖著。
被夕陽照著的沙子呈現一片紅色的景象,流沙每過一段時間便會侵入民眾的地盤。
隻是這回人們沒有注意到,那緩緩流動的沙子在地下慢慢地蠕動,像是要紮根似的以待日後的噴薄。
一陣風吹過,將烏雲以及來之不易的雨水吹散,被沾濕的沙子在一瞬間變幹,留下了幾行耐人尋味的話:
天生一顆赤子心,
奈何煞星禍蒼生。
一刀斬斷不歸路,
紫薇深處得永生。
一年後,盛京宣德菜市場口,一輛囚車搖搖晃晃走過大街,重兵把守不讓任何人靠近。
盡管這樣,囚車還是被人圍的水泄不通,一時間難以前進。
“賣國賊,禽獸,你是罪有應得!”一顆石子扔過來打中囚車裏披頭散發的人的腦袋,頭上瞬間血流如柱,然而那人仍是哼都不哼。
雞蛋“啪”地一聲落在他的臉上,爛菜葉,手裏的東西都被氣憤的人們扔出去。
“皇恩浩蕩,終於治了這狗賊,皇上萬歲!”
“都是因為你,害得我家人盡失!”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讓他睜開了眼睛。
那人艱難地睜開雙眼,額頭上的鮮血流過他的眼角,泛白的嘴唇因為好幾天未進水米而幹裂。
天空藍的清澈而透明,萬裏無雲,空氣裏沒有一絲風,金子般的陽光和各種雜物混合在一起撒在他臉上,已經快要幹裂的嘴唇微微張開享受著最後的寧靜,“這盛京,也隻有這時候才有點新野的樣子。”然而那聲音太過微弱,很快就沒了聲息。
太陽照的人迷了眼,那人被反綁著強逼著跪在地上與坐在台上的監斬官對視著。背後的木牌上分明地寫著他的名字和罪名。
百姓將所有的出路都堵住,不住地罵,吐口水,可是這樣還是解不了他們的心頭之恨。
人群中一個老人攔著眾人哭喊著,“莫要這樣,求求各位了!我家公子是好人。”縱使他為武將,可是以他一人之力,又年老體弱,哪能抵得過那些人的推搡,被幾個身強力壯的大漢推倒在地,狠狠地踩了幾腳。
頭戴著官翎的男子盯著那滿臉血汙的人,拿著令牌的手在微微發抖,旁邊的小廝看著石盤,悄悄提醒他,“四皇子,時辰已到了!”
監斬官一驚,眼神裏全是哀傷,啞著嗓子開口問道,“犯人顧紹文,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少年頭已被儈子手狠狠地壓在木墩上,手腳也不能動彈,發絲落在臉側,露出汙穢的臉,嘴唇張了張,然而眼睛裏卻終於變得黯淡無光,卻還是嬉皮笑臉對著台下被人攔下的老人緩緩開口,“達叔,回去吧!待會兒的場麵可不好看。”
監斬官身邊的人焦急地勸著程大人,“四皇子,誤了時辰,皇上可是要怪罪的。”
那宋明博卻時刻看著遠處,“再等等,再等等。”
太陽的光線已經在石盤上移動了不少距離,儈子手油膩的臉上已經出了汗,手上的刀緊緊握著,底下的民眾已經等的不耐煩了,紛紛狐疑地看著監斬官。
“四皇子!”旁邊的將士抓著監斬官猶豫不決的手幾乎懇求似的說著,“不能等了,皇上連下三道賜死聖旨,難道您還要為他賠上這麼多兄弟的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