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香火點著讓人沉醉其中,那少年繼續說道,“他被殺那日正是他去第十八房小妾之時,當日魚龍混雜,雖是布置嚴防,可是聽說那夥人是一群來曆不清的女子,武功極是厲害,手段更是殘忍,我隻聽說那現場很是不好看,別的便不知道了。”
蕭疏終於做起來披上旁邊的披風問著那少年,“確定隻是一幫女子?”
那少年再次作揖,俊美的臉上有著少年老成的沉著,“千真萬確,據屬下所知,那幫女子好像是最近新起的神秘教,隻聽說他們每逢每個月的十三號出手傷人,目前已經有六個糟了他們的毒手。不過他們在其他時候卻是行蹤神秘,旁人自然是無法下手。”
蕭疏細細思慮著,那少年繼續說道,“閣主,衣屬下看,還是盡早將這些女子的來龍去脈搞清楚,如今因為不知道他們下一個目標是誰,這武林人人自危,鬧得很是不太平。”
蕭疏輕輕笑著,看著他說道,“你如今也有了她的一番做法,凡事就是愛斬草除根,快刀斬亂麻。”
那少年微微一低頭,“謝閣主誇讚。”
蕭疏擺手讓他下去,還未等少年走出房門他便叫著他,“豫章……”
那少年轉身停住看著他等他回複。
蕭疏將牆上一直掛著的染玉取下來一揮手,那趙豫章伸手接過,條紋脈絡全都是與當年一模一樣,趙豫章不解趕緊將寶劍雙手供上,“屬下惶恐,不知閣主是為何意?這是師父的佩劍,如今師父尚未找到,豫章怎麼敢觸碰師父的東西?”
那蕭疏命令他起來隨後笑著說道,“當年孟善在臨走之前,用自己的鮮血解除了自己與染玉的關係,她將染玉留在這裏便決定了不帶著它。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把染玉便是孟善留給你的。若是想讓這劍完全屬於你,便回去按照孟善從前的做法,從今日起,每日取自己的鮮血喂養著它,待到七七四十九天後這把劍便完全屬於你 ,到時候你便可自如地使用它了。”
趙豫章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手中如今看來倒像是一件普通的武器其實威力無窮,有了這把劍,想要在江湖上打聽到師父的消息就更簡單了。
不過,這把劍是師父的。趙豫章屈膝再次把劍供上,慢慢地送到蕭疏跟前,“閣主,這劍曾經屬於師父,那便永遠屬於師父。染玉對於師父不僅隻是一件兵器,還是一個夥伴。我不想師父還是一個人,所以這把見還是放在閣主這裏,我相信,師父早晚有一天會回來取的。”
他說著便將這把劍騰的一聲重新固定在那牆麵上,穩穩地放下,再一次告別蕭疏,蕭疏看著他的背影讚賞地點點頭,孟善,你的眼光不差 ,這個徒弟果真不負你。
他背著手徐徐地走出去,看著窗外已是夕陽落日,不禁感歎,三年過去了呀,這三年,是那些怡悅的人口中的一句話,於我卻是像過去了半輩子。這些年他踏遍大江南北,隻要有什麼風吹草動便立馬跟過去,而如今卻是什麼也沒有。
孟善,你還活著麼?如果尚在人間,你又在哪兒呢?淮南閣一切未變,你的長謝閣的東西擺設也從未改變,你忍心拋下這些身外之物,卻忍心拋棄那些關心你的人麼?
鍾聲響起,弟子們結束了一天的休息,蕭疏站在這熱鬧而又喧囂的淮南閣,忽覺的那麼悲涼無望。以前姑姑在世時,經常眺望著遠方對蕭疏說道,“殊兒,你可知這世界最悲哀的事是什麼,是你明明已經得到卻抓不住的東西,即便你位高權重,即便你萬人之上,也總有你得不到的東西。這便是無妄。”
從前蕭疏以為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隻有這短短的壽命,而今卻終於明白了原來自己得不到的卻是自己曾經擁有的。
他笑著,這世間啊,總是造化弄人。
芙蕖經常會去孟善的住宅,看著那仍然碧波蕩漾的一池蓮花心上傷感。從秦彪那裏要來的鸚鵡最後也死了,就在孟善走的第二天,芙蕖重新把它還給了秦彪,可是那鸚鵡好像也懂得了離別之苦,竟然是生生不吃任何東西,不喝一點水,不過幾天,便在也叫不出孟姑娘這三個字。
芙蕖抹著淚將它偷偷安葬在後山的一個小山崗,自從孟善不在,他越發的想念樓雪,她永遠也忘不掉在青州時樓雪讓給自己睡得那張床,可是樓雪到底是個遊士,他不可能永遠陪著自己守在這淮南閣裏,芙蕖開始學會讀那些風花雪月的詩句,也好像開始明白了那些男女之情,她知道自己這輩子已經不可能再喜歡上另外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