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洞裏麵四麵都是鍾乳石,水滴順著鍾乳石滴下來,一滴一滴滴在地上。那鍾乳石的形狀是奇形怪狀的,有的鍾乳石像一個迎風飄舞的舞女拿著豎笛吹奏出美妙而動人的音樂。更有的鍾乳石,好像一架古箏,還有的鍾乳石隻是一排排得落下,倒像瀑布似的。
那鍾乳洞的洞口裏麵感到一股涼氣撲麵而來,洞內陰森森的,一塊類似於水晶的石頭出現在眼前,隻見上頭略大,下端稍小,中間有著天然的深五寸左右的痕,頂端更是還有著一條像是小蛇一般的雕塑,那是清月教特有的標誌。
隻見先前轎中的女子經過這個長滿了綠青苔,野篙的地方,那裏有一大片綠茵茵的青藤直垂下來,遮著一片光亮。
隻見他們一步一步走著,瞬間眼前便開朗起來,隻見一片平坦的草地展現在眼前,那陽光透過樹梢射在草地上,又返照到那窄小的洞中,使剛才那鍾乳洞中那種蒙蒙的水氣呈現出一片淡淡的青色,實在是幽靜縹緲,天水一線。
女子穿過前方的一眾房間,經過一道長長的廊坊,回到自己的主殿,那些跟隨她的手下已經退下,沒有她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跟著她的。
女子走在院子前,看著池子裏已經枯敗的蓮子,摸著他們慘敗的葉子笑著說道,“終究是水土不服,就算故意還原,還是不行。孟善啊孟善,你終究是白忙活一場。”
她走進房間看著正中間便擺著父親母親的靈位,從袖間掏出一抹帶血的袖炮,是從那死去的高吳勇身上割下來的,她拿起旁邊的白燭,將那半截染著血的大喜袖炮在靈位麵前點燃,看著靈位說道:“爹,娘,女兒讓他們來給你們賠罪了,高興麼?”
孟善慢慢笑著,看著那袖炮邊角變得焦黑,上好的絲綢就和普通的粗布一樣燒了個幹淨,還沒有夠,犯下罪孽的人太多,需要贖罪的人又是太多,這樣怎麼能夠呢?
孟善的半邊臉都隱在角落裏,看著這寂靜的山穀,突然覺得有些可怕。從前的淮南閣雖然安靜卻是能給她平靜,而如今卻隻有不斷的殺戮才能給她帶來安寧。血腥味,讓她聞到了熟悉的味道。接下來的對象,又會是誰呢?孟善身著白衣躺在床上,看著上麵冰冷的裝飾麵無歡喜,她可是記得當年戎葵說的話和那韓侍給她的名單的。這些人一個也逃不了。
下一回可就輪到那個人了!諾大的房間,這房間裏卻是沒有擺幾件東西,冷清的很,孟善房間裏隻有一張窄小的床,靠在窗前,讓她得以在每日晚上都能看到外麵的夜色,內心不至於特別慌。房子太大了,東西太多了,反而會更加失去自我,就這樣簡單的在有月亮的晚上賞一賞風景,無月時冥思遐想,這三年也就這樣過來了。
孟善漸入夢鄉,她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個仗劍走天涯的時候,她策馬馳行在那浩瀚無邊的沙漠裏,身後跟著淮南閣的師兄弟們。天空中有著高懸著的一輪血紅日頭,還有倒映在身前的影子,她雖是沒有笑,可是內心卻是愉悅的。再一眨眼,眼裏卻就隻有茫茫一片,整個世界都感不到半點生氣,聽不到一絲聲息,好像天地渾然一體,一切都仿佛已死去。
她摸著身下,是正在馳行著的大黑馬,茫然無托。寂寞和孤獨,惆悵和惶惴,孟善覺得自己正在向一個不測的深處飄去,那最深處不知有什麼在吸引著自己。
她向下墜落著,在微微的搖晃中,不止有風聲,還有別的什麼聲音。她不覺進入一種似夢非夢的境地。
就在迷迷糊糊間,忽聽的到一陣隱隱約約的美妙鈴聲傳進她的耳裏。那鈴聲卻是忽高忽低,又時隱時明,很是清脆悠揚,奏得錯落有致。
鈴聲不斷朝著她飄來,感覺好像越來越近。她的胸中好似燒起了一團熱烈的火,她逃回去揮鞭縱馬,沿著山腳向西南方向馳去。
地下的花草就如流星似地直往後閃消失不見,就連身旁的樹、岩石也像箭一般地掠過。可是孟善還在一個勁地加鞭催馬快馬,她好象要拚命地擺脫什麼,她感覺自己的身上很是難聞,讓自己一陣惡心。可是又好象要盡快地追趕什麼 她必須得到它。她坐下的馬蹄揮舞著,跑得有如騰雲在天際。
以往經曆的一切情景,又一幕幕浮現在她眼前,她好像經曆了一場夢幻。到底現在是真實還是夢幻,她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