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傻呀,以為我會不想要這份功勞嗎?”任笑天嘿嘿一笑。他來了一個先聲奪人,把大家一唬,然後再轉入正題說:“我是一個剛從生命線上搶救過來的危重傷員,怎麼能夠出現在那個地方?為了這個事,我都不敢出頭露麵,還用涼帽擋在臉上。不信?你們問一下小祥就知道了。”
大家看到錢小祥象小雞啄食一樣連連點頭,也就相信了幾分。再想到幾天前,任笑天那種奄奄一息的樣子,如果今天再大模大樣地出現在現場,確實是有點不相宜。不管怎麼說,全國性的追捕‘白眉’,就是為了刺殺任笑天的事情而引起。外麵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當事人卻在外麵閑逛,確實是有點不太好說。
“好了,廢話少說,我們還是來商量一下大鵬被打的事情吧。”任笑天一看到大家都能接受自己的解釋,立即轉換了題目。不能不急呀,對方已經為這事展開了一連串的幕後活動。再拖下去的話,事情就沒法子說啦。
“照我說,這事情到此為止最好。人家賠了錢,給了官,還想要人家怎麼樣?你們別忘記,這兒是人家的天,是人家的地。就是把那個騷.女人給拘留上幾天,你們又能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冬瓜’ 趙長思最先說話。
他家是台屬,爺爺在解放前夕去了海島,至今還是遝無音信。有這種身份的人,在招商引資的時候,也許會吃香。在這之前,可是吃夠了苦頭。趙長思的父母親就是因為不堪其辱,才在那場被後人稱之為浩劫的運動中尋了短見。因此,他的童年最為辛酸。還好在全慕文的爺爺知道情況之後,及時將他領回了家。
初中畢業之後,趙長思就沒有再繼續讀書。說是讀不下去,讀了也無用。真實原因是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出身不好,擔心讀書越多,將來受到的批判也就越多。全校長苦口婆心的勸了一大氣,也不管用。勸到最後,趙長思回了全校長一句話說:“全爺爺,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才要我繼續讀書的。可是,就象你讀了這麼多書的人,日子也不好過嗬!”
全校長被他這話一說,咽了半天也沒有回得出話來。是嗬,在那個年代裏,知識越多越反.動,有誰能過上個好日子哩!可是,不讀書的半大孩子,又能做什麼呢?
趙長思不想讀書的念頭,並不是一日才產生的。他早早的就選準了目標,那就是進了一家飯店,當上了學徒。本事沒有學上太多,倒是把肚皮喂養得滾.圓。如果說任笑天是有點灰心喪氣的話,趙長思倒真的是頹廢,或者說是在混時光。他比任四海說得還要絕,活了兩個半天就是一天,還能看到明天的太陽,那就算是賺到了。
沒有理想,沒有希望,除了一具滾.圓的身體以外,趙長思是什麼都沒有。在社會上,除了這三個鐵杆弟兄以外,他連朋友都沒有一個。就連這三個朋友,也是大家看在長輩的麵子上,把他帶著後麵玩的。
趙長思下崗之後,就在街頭巷尾的擺個小攤點混日子。由於沒有固定的地址,也總是被各種權力機關給趕得雞飛狗跳。幾個做哥的,也總是要出麵幫他擦屁.股。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之中,也就更談不上有女人的青睞啦。既沒有錢,又沒有文憑,連個小白臉都算不上,隻是一個可憐蟲而已,會有什麼人願意處這樣的男朋友呢?
趙長思的話,一下子就把大家的怒火給澆息了一半。按照趙長思的心態,說出這樣的看法,一點也不讓人奇怪。如果冷靜地想一想,也不能不認為他說得在理。就憑在座的這些人,是沒有能力和那個沈科長掰手腕的。真的要掰,真的要一意孤行,那就要做好精神準備,準備迎接李區長、皮局長這些有權人的怒火。
趙長思看到大家還有點不以為然的樣子,撇了撇嘴以後嘲諷道:“如果你們一定要堅持什麼正義、公道和麵子,接下來,你們就等著那些什麼區長、局長的報複吧。”
“難道就這麼算了嗎?如果說一點也沒有反應,你讓三弟以後如何做人?堂堂的男子漢,被一個騷.女人打了,連屁都不敢放一個,以後走在路上都會讓人戳指頭的。”全慕文和他的爺爺一個樣,都是瘦得象根竹杆。雖然瘦,全慕文卻瘦得有品味。給人的印象,就是一個有文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