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季所長的髒話一出口,韓指導員立即就知道事情不妙起來。他對任笑天的性子熟悉得很。如果說放在以前,年青人可能忍受一下,不說什麼,事情也能就此結束。甚至於還能勸說任笑天給所長打個招呼,讓領導有個台階好下。
自從刺殺事件發生後,雖然沒有發生什麼大的衝突,韓指導員看得出來,任笑天的性格有了根本性的改變。過去那種忍辱負重的任笑天,早已經看不到了蹤影。就拿剛才發生的事,擱在過去的任笑天的身上,怎麼說也不可能做得出這樣暗中使壞的行為,更不可能會讓季勝利出這麼大的洋相。
此時,季勝利這麼一罵呀,隻能是火上澆油,讓戰爭升級。任笑天本來就不鳥自己這位搭檔,過去隻是強行在忍。現在不忍了,那會怎麼樣?直接的後果就隻能是針尖對麥芒,一個不讓一個。
再說,堂堂正正的一個派出所長,在大庭廣眾之下,滿嘴的髒話,也不成體統呀。他的動作也不算慢,剛一聽到季所長開始罵人,就立即在對方的手臂上用力捏了一把,暗示對方注意自己的形象。隻是他的動作再快,也比不上季所長的口齒快,更趕不上任笑天的反應快。
季所長也不是傻.瓜,韓指導員剛剛在他的手臂上一捏,也就立即反應了過來。隻是當他意識到自己的語言不妥時,已經無法刹得住口中順流而下的髒話。再想補救,任笑天的反擊也已經撲麵而來。髒話不好再說,一時之間季勝利也不知說什麼是好,急得他隻能“你,你,你——”讓‘你’字在自己口中打窩。‘你’了好半天,也沒有能夠‘你’得出一句話來。
“你什麼你呀,興你的初一,就不興我的十五嗎?”得理不讓人的任笑天,可不吃他這一套。沒等到季勝利把話說清楚,就又不客氣的給反擊了回去。
到底是當領導的人,季勝利知道剛才的髒話,讓自己失去了道義上的製高點。他的眼睛珠子在不停地轉動著,想著要找出反敗為勝的主意。季勝利眼睛珠子一轉,立即就改變了策略,轉換話題開始了新的一輪進攻。他把臉往下一沉,責問說:“任笑天,我不和你扯這些無用的東西。我問你,現在幾點鍾了?”
心思敏捷的任笑天,聽到對方突然改變話題,烏黑的眼睛珠子也是骨碌碌的一轉,就明白了季勝利的用意。切,你想抓小爺的短處哩。那好,我就陪你好好地玩上一玩。他故作不知的回答道:“八點半鍾。咋滴啦?這麼一點小事也要向本少爺請教,你這把年紀也算是白活了。沒有文化的人,就是沒有文化。連幾點鍾都不知道,這把年紀也是活到狗身上去啦。”
一聽任笑天的回答,季所長也不理會對方的奚落之語,立即放手反攻道:“唷,你還知道已經到了八點半鍾啦。任笑天,你既然知道時間,那我再問你,我們派出所應該幾點鍾上班?”
“你傻了吧,我的‘雞’大所長。”任笑天先是借著對方的姓氏,乘機調侃了一句。接著又正色地回答說:“應該是八點鍾上班。現在已經過了上班時間半個小時啦。”
聽到這個不馴服的部下,竟然敢明目張膽的拿自己的姓氏開玩笑,季所長心頭的火苗又竄了上來。隻是為了自己的形象,才拚命地進行忍耐。他在心中暗暗發誓,今天不讓你任笑天背上一個處分,我就不姓季。季所長這麼一忍嗬,當場忍得是滿臉通紅,可想他的忍耐有多痛苦。忍到最後,他還是咬牙切齒的說道:“任笑天,我告訴你,我姓季,不是雞,你不要混為一談。”
“知道,知道,此季非彼雞,皆是一丘之貉,我的‘雞’大所長。”季勝利的話,說了等於是沒有說。任笑天依舊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絲毫不把季勝利眼中的怒火當作一回事。任笑天的內心想法,就是反正已經拉破了臉皮,那就好好的讓這隻騷公雞領教一下自己的厲害。受了這家夥多年的氣,先把這幾年的利息給拿一點回來再說也不錯。
“你既然知道已經過了上班時間,為什麼還要躺在鋪上睡大覺?難道起碼的作息製度,對你都沒有用嗎?”穩操勝券的季勝利,聲調非常緩和的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