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任笑天和石磊有說有笑的離開了會所,黃大寶算是徹底打起了退堂鼓。惹不起人家,我還躲不起嗎?從今往後,我就離開你任笑天遠一點,犯不著硬碰硬的自找難看。
“不行,這口氣我就是咽不下去。你不幹,我一個人也要幹。”皮小磊確實是咽不下這口氣。想一想,也有點氣人。一個任人欺侮的可憐蟲,一個出了名的‘杯具先生’,怎麼眨眼之間就成了飛上高枝的鳳凰呢?
皮小磊不是沒有分析形勢,任笑天的那個副所長,好象是占了被人刺殺的光。不給個位置安慰安慰,有點說不過去。‘農轉非’的事情,如果不是季勝利那個混球到處放風,宋鳴達也不會那麼冒火,也就不會幫任笑天爭那兩個戶口指標。
至於‘風味飯店’的事,也是碰上了巧處,讓那個趙長思犯了病,這才釀成了那樣不可收拾的結局。還有那個朱老師的事,也是運氣不好,正巧碰上了一個烈士子弟。不然的話,就憑他任笑天動手打人的事,也能被整得死去活來。
所有的一切,都證明任笑天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如果對方真的有什麼大的來頭,皮小磊也會甘心情願的認輸。就象上一次被那兩個暴力女毆打的事,他就能把氣給忍了下來。憑什麼?就憑人家的爸爸,一個是副部*長,一個是區長,都不是自己所能惹得起的人。
如果任笑天也是這樣的人,皮小磊隻會曲意結交,而不敢再加以撩*撥。偏偏任笑天卻什麼也不是,人還是那麼一個小白臉,背景還是那麼一個農民之家。要讓皮小磊這麼一個囂張了多少年的紈絝子弟,在這種人麵前認輸,那不是急煞人的事情嗎!
皮小磊分析得都不算錯,這麼幾件事,從單一的角度來看,都沒有什麼奇特之處。或者說,都有一定的巧合成分。但如果把這幾件事聯係在一起分析,就會發現任笑天的運氣特別的好。再細細分析一下,運氣的背後會不會還有一些什麼呢?
就拿石磊來說吧,多囂張的一個人!連陳洋那種有常務副市長做後盾的公子哥兒都不放在眼下,根本就不是皮小磊這種層次的人可比的人。可是,人家照樣要給任笑天的麵子,要勾肩搭背地請任笑天吃飯。這些變化,皮小磊沒有看得出來。甚至於他的父輩們也沒有看得出來,依然是把任笑天看成是一塊放在手中可以隨意揉.捏的麵團。
皮小磊有煩惱,新上任的市委書記陸明,也有自己的心思。此時,剛剛升級為市委書記的他,正在自己的家中陪客人喝酒。客人倒也不多,隻有一個人,那就是即將卸任的金書記。
按照陸書記的想法,是在望海大酒家,好好辦上幾桌送行酒,為老金壯行。這一提議,卻遭到了金書記的堅決反對。爭論到最後,就在陸明家中喝一次酒,也算是私下交交心吧。
“老陸,你別有什麼想不開的。這麼多年來,還是什麼沒有吃過,沒有喝過?到你家吃飯,圖的就是一個清靜。”金遠山一開口,就是勸解陸明不要為酒席簡陋而操心和不安。
“好,聽你的。隻要老領導不嫌我怠慢就行。”陸明也在揀好話說。金遠山有點不以為然的說:“有什麼怠慢不怠慢的事,吃飯吃的是一種心境,一種感覺。”說起來,金遠山這一次的調動,也算得上是一次升級。從正廳的市委書記,到副省級的省人大副主任,算是升上了半格。
不過,華夏國的官場比較玄妙,升與不升,很難說得清楚。從職級上來說,老金在官場上是升了半級,這倒一點也不假。從實際權力上來說,一個是手握重權的一方諸侯,一個是舉舉手、喊喊好、剪剪彩的閑雲野鶴。明眼人都知道,這是明升暗降,是被放到了賦閑的位子上了。
如果是船到碼頭車到站的情況,有了這樣的安排倒也說得過去,算是一種安慰性的過渡,等待退休。可惜的是金遠山還不到50歲,正屬於是年富力強,能夠大展宏圖的黃金歲月。
陸明注意打量了金遠山的麵孔,沒有想象中的失望與黯淡,也沒有悲愴與激憤。寫在臉上的反而是一種淡然,是一種得以解脫的輕鬆。他不知道自己的老領導為什麼會是這樣一副表現,難道老金真的到了一種大徹大悟的境界!
陸明也不多話,隻是靜靜地等待金遠山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