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雞蛋裏找骨頭(1 / 2)

案發後的第二天早晨,接到報警的熊隊長,就找到了村裏的治保主任。由於主任剛從部隊回家不久,對村子裏的情況也說不清楚,就把警察帶到了村長李躍堂的家中。

據治保主任回憶,當時的李躍堂是躺在鋪上,原因是第一天晚上喝多了酒,摔壞了身體。盡管李躍堂沒有肯開燈,說是怕刺眼,治保主任還是注意到,李躍堂的麵部好象也有傷痕。當時還順便開了一句玩笑,問李主任是不是走小路,被人家女人給抓破了臉。李躍堂倒是打了一個哈哈說:“就憑我村主任這個身份,到哪一家去都能直接上鋪睡女人。還會讓人抓破臉皮嗎?”

關於嫌疑對象的事,也是李躍堂提供的線索。當時他介紹說:“莊前莊後這麼多男人,就隻有那個樊家莊的樊群林,有點色迷迷的,經常朝著張粉香說些不三不四的髒話。”正是在這樣的暗示之下,熊隊長把視線落到了樊群林的身上。而熊隊長破案心切,也就把自己先入為主的思想觀念灌輸給了張粉香。這也就造成了受害者直接指控罪犯的這麼一幕鬧劇。

得到這樣的答案之後,任笑天也就明白了張粉香說話吞吞吐吐,甚至不願意再繼續追查罪犯的原因在哪裏。不管怎麼說,李躍堂都是張粉香老公的叔叔,而且是一個有著大恩的叔叔。張粉香感覺到自己也沒有吃到什麼大虧,當然也就不希望讓人家說自己恩將仇報,把叔叔送進牢房了。

“我認為,李躍堂的體貌特征與罪犯相符合,手電筒也是一個佐證。他具備接近‘黑虎’的條件,並且在案發之後,出現腿部、臉部同時有傷的嫌疑之處。很有可能,他臉上的傷痕,就是被張粉香抓破的。大.腿上的傷,也有可能是在逃跑過程中,被激怒的‘黑虎’所咬傷。”

任笑天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呼哧、呼哧’的喝了下去。用手抹了抹嘴,繼續說道:“最大的疑點,就是在熊隊長離開之後,李躍堂也匆匆忙忙的去了東山省軸承廠,說是看望在那兒工作的兒子。”

“小天嗬,你說的這話,我可就有點聽不懂啦。人家做父親的人,想著去看望兒子,這又有什麼可疑不可疑的地方呢?”物證科的王科長,開始出麵進行抬杠。

“事前沒有風聲,又在侄媳婦遭到罪犯侵犯的時候出走,這不符合常理。從平時相處情況來看,這個時候的李躍堂,最應該出現在破案現場,而不是去東山省。他有什麼急事?需要在身體受傷的情況下,趕往東山省。”

“小天,你說的這些理由,我都能理解。畢竟都是一種推測,都不能當作直接證據來使用。就說那個手電筒吧,也可以是李躍堂在酒後丟棄,恰好被罪犯撿到。你說,是不是這樣一個道理。”王科長還不是一般的抬杠。

“是嗬,你說李躍堂臉上和大.腿上有傷,也隻是推測,並沒有什麼直接證據呀。因為到現在為止,也隻是那個治保主任一個人的反映,並沒有具體的人證和物證。”羅科長也插了上來。他和王科長一唱一和,純粹就是在給任笑天添堵。

任笑天倒沒有說什麼,因為他感覺到很正常。反而是在場旁聽的王軍,心中很不是一個滋味。在他的感覺中,支隊這些領導純粹就是雞蛋裏找骨頭,胡攪蠻纏。明明是已經很清楚的事情,為什麼還要挑這麼多的毛病呢?是不是那個李躍堂作的案,抓起來一審,不就全都清楚了嗎?

刑警支隊的這麼幾個精英,輪番在對自己進行挑刺,任笑天一點也不感覺到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地方。偵查案件,就是要經得起別人挑剌。隻有找不到麻煩之後,才能證明自己所辦的案件能夠經受得起事實的檢驗。

熊隊長的榜樣在前,稍許一挑剌,就讓案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假如他在辦案的時候,也有人這麼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找麻煩,出現這種冤假錯案的概率就會大大的降低,甚至於能杜絕冤假錯案的發生。

辦案的時候,被別人挑出了刺,最大的好處,就是能夠多問幾個為什麼,讓自己的案件能夠辦得滴水不漏。當然,要想能避免場中遭遇責問的尷尬局麵,那就是要在事前把功夫做足,把別人可能要挑的刺準備好答案。現在的任笑天,就是這樣一副狀態。

任笑天在村子裏走訪之後,就基本弄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為了進一步核實情況,他又重新回訪了張粉香。他沒有責怪,也沒有諷刺,而是用理解的語氣說道:“大嫂,我知道你的難處。人家對你們一家有恩,又是家中嫡親的長輩。這種事兒說出去,你也很難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