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孩子不好好教育,卻把一個剛正不阿的警察形容得十分不堪。黑雲壓城嗬,好不可怕。恨不得立即把那個年青的所長給撤職查辦,這還有公道與正義,還有起碼的是非觀念嗎?”陸明的指責,一波比一波來得凶猛。
陸明從自己麵前的煙盒中抽*出一支香煙,掏出火柴點燃香煙後,噴出了一口青煙,然後悠悠的說道:“人家不但是秉公執法,而且從一起案件中看到了危機。意識到這樣的行為是一個信號,是一個苗頭,會影響到整個城市建設,會影響到政府和老百姓的關係,會影響到社會治安大局的穩定。”
聽說陸明的指責,陳中祥的心在滴血。他在這個時候沒有別的企求,隻盼著陸明能給自己留下上一份麵子,能夠說上一兩句冠冕堂皇的官場話就算收場。
“多好的一個年青人,多有大局意識的好警察,卻被有些人說成是頑劣之徒。就連人家的真知灼見,也被說成是誇大其詞。並且讓我派出調查組,要對這樣的所長予以嚴懲。為什麼要這樣做?不就是人家抓了你的子侄,不就是人家沒有給麵子放人嘛!”陸明的話,直刺要害之處。這已經不是官場上的隔靴搔*癢,而是赤果裸的在打臉嘞。
陸明的話一說出,當然是滿座皆驚的反應。再不聰明的人,也能意識到這是說的誰。此時的陳中祥,恨不得地上有條縫,好讓自己鑽進去。他在埋怨老婆,何必要讓自己多管這個閑事。
他也在埋怨自己,為什麼要攛惑著派這個調查組。弄到最後,典型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隻是,此時他什麼都不好說。隻能在心裏盼著陸書記能就此為止,放自己一馬。
陸明沒有停,還在繼續說:“那個任笑天膽子很大,敢於抓了我們當官人的孩子。但是他的膽子也很小。他說了那麼多的怕,我看有一種怕說得最貼切。他既怕領導,更怕老百姓。原因就是他要講良心,就是他拿的俸祿是老百姓給的。”
說到這兒,他站了起來:“為了這種畏懼之心,他就要秉公執法,不徇私情。在座的各位,你們對老百姓有這種畏懼之心嗎?我看,有的人沒有。不然的話,也不會想方設法的要對這樣的幹部進行打壓嘞。”
他的這麼一通長篇大論,也就為整個常委會定下了調子。接下來的討論,進行得很順利。大家一致都對以賈玉林為首的這幫紈絝子弟進行了聲討,要求市政法委督促警方對這些人進行從嚴懲處,並且要對這些人的家長進行訓誡。對於個別到處散布流言蜚語的人,可以考慮加重處罰。當然,也要以此為鑒,對城市擴建工程中*出現的一些漏洞進行補救。
在這種形勢下,陳中祥很識時務。他不但擁護常委會的決定,還主動進行了自我批評說:“我對自己的官僚主義,沒有正視。對自己的親屬在外麵胡作非為不但沒有警惕,反而輕率表態支持查處。說了一些對那個派出所長不利的言論。我要檢討,我要在今後的工作中很好地吸取教訓。”
檢討的時候,陳中祥恨不能一口就將正悠然自得喝茶的陸明給吞了下去。明明是你把我找到你的辦公室,主動讓我提出處理方案。當我一說派人進行調查時,你卻又拚命擴大聲勢,鬧得這麼驚天動地的樣子。到了最後,你卻又來了這麼一套說法,這不明擺著是把我往火坑裏推嗎?偏偏自己吃了啞巴虧,還又說不出什麼來。
許衛東看到陳中祥這副碰壁的模樣,心中暗自好笑。這些日子以來,你陳中祥已經忘記了自己姓什麼。開口閉口總是在以市長的身份在講話。別說你還沒有真的當上市長,就是當上了市長又能怎麼樣!陸書記說的話,就是在警告你呀,要有畏懼之心,不要忘乎所以。隻是這種話,你是不是能聽得進去呢?
月掛中空,任笑天還在鋪上輾轉反側,睡不著覺。散了酒席之後,他就一直在頭腦中盤旋著農機廠管理不善的事情。過去,總以為隻要有了資金,有了自主權,就能讓工廠正常運轉,就能產生很大的經濟效益,卻沒有想得到創業會有這麼難。看來,自己最近一段時間進展太順,才會有了這麼一種輕敵思想。
剛才,他聽完了吳雷的介紹。分手之後,又去了任姐的家,聽了情況之後感覺也是差不多。問題很嚴重,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再這樣拖下去,人心也會被拖得散了架。日後要想再來收拾,將會是事倍功半。
辦法,用什麼辦法好呢?為了這事,他專門給東山軸承廠的老文通了電話。老文也碰到過這樣的煩惱,而且還在頭疼著哩。這種換了體製,沒有能改變經營理念的情況,可不是一個孤立的存在。是否能夠起死回生,完全都要靠自己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