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常委會上(二)(2 / 2)

到了這個時候,想要再讓政府來當奶媽,顯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既然已經改了製,也就意味著企業與政府脫了鉤。不再是過去計劃經濟時的‘大鍋飯’,而是要自己找飯吃。

有個鎮政府領導形容市場經濟說:你開張,我剪彩;你發財,我沾光;你倒閉,我歎息。這話說得雖然粗糙了一點,但也算得上是實話實說,往深處一想,就是這麼一回事。

企業開張的時候,作為政府領導當然要去幫助捧場。企業發了財,政府領導既有政績,也讓自己的口袋鼓了起來。當然,等到企業破產的時候,政府領導也就肯定會看不到人影。講點良心的人,可能會歎上一口氣。

不能求政府,當然隻能是自己傷腦筋嘞。為了工廠的事,任笑天在鋪上輾轉反側地折騰了大半宵。到了第二天早晨,他不但是睡過了頭,而且是紅腫著眼睛上班的。一進辦公室,莘浩祥就屁顛屁顛的送來了開水。

“浩祥,其他的同誌呢?”任笑天沒有看到其他的警察,感覺到有點奇怪。

“他們都到自己的責任區域去啦。任所長,你這個辦法真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區域,都有自己的工作職責。不要人指揮,大家就都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莘浩祥的話,雖然不無拍馬屁之嫌,但也說的是實情。

季勝利的工作模式,就是每天看一看有什麼工作,由他分配給大家去做。分配的模式,是生產隊長派工製。吃苦吃甜,當然是按照季勝利的好惡來進行。不用說,任笑天總是排在第一位的吃苦。這樣做的直接後果,就是做的人沒勁頭,沒事做的人也懶洋洋的。

任笑天不想聽奉承話,而是想得知自己的工作思路是否真的有效,也就單刀直入地問道:“浩祥,你的意思是這種工作模式,真能調動大家的工作積極性嗎?”

自從參加工作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鄭重的征求自己的意見。這對十分迷戀於升官的莘浩祥來說,很是有一種受*若驚的感覺,當然會認真對待。

說起來,莘浩祥的文化水平雖然不高,工齡卻也不短。各種管理模式的優劣,他還是一看就能懂的。此時,他聽到任笑天這麼一問,立即就開動機器,高速地運轉了起來。

任笑天向莘浩祥問計,到底是問道於盲,還是能夠有所斬獲?實在是讓人有點捉摸不定哦。也許,這就叫做是病急亂投醫吧。過了不大一會,莘浩祥就開始回答問題。

“任所長,我感覺到你的方法能管用。首先,你自身有本領,說得響嘴。你能說也能做,別人也服氣,當然也就不會有人想著玩你的花胡哨。”莘浩祥說得是手舞足蹈。任笑天連忙給他加了一杯茶,讓他慢慢說。

莘浩祥道了一聲謝後,繼續說道:“還有啊,你把大家的工作都分得清清楚楚的,沒有誰吃虧,也沒有誰占光。大家都是一視同仁,誰也挑不出眼兒來,當然也就隻有好好幹才行。不然的話,自己就會被這支隊伍所淘汰。”

兩個人,一個說,一個聽。到了最後,任笑天在自己的筆記本上,記錄下了莘浩祥的評價。那就是:自身正,有本領,讓人服氣,責任到人,一視同仁。

“向爺爺,你說這樣的方法能行嗎?”中午吃飯的時候,任笑天帶著自己的問題到了向子良的家。他把自己歸納的這麼幾點說了出來,征求老特務的意見。

“方法都很好,隻差一句話,那就是慈不掌兵。”向子良的說話,總是有那麼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味道。明明是在幫著任笑天出主意,卻帶著一種陰冷的氣息。這話一說,對任笑天來講,卻有如同醍醐灌點一般的感覺。

姐夫對工廠的管理,為什麼會失敗?不就是因為臉嫩,拉不開情麵嗎?要是做到鐵麵無私,一視同仁,還會有人敢於無視廠裏的規章製度嗎?隻是姐夫的性格天生如此,要讓他板下麵孔來抓管理,估計也是做不到的。那些人,也算是摸透了他的性格。就是想要從嚴管理,也很難產生威懾作用和效果。

任笑天想嗬想,苦著個臉在想主意,要為工廠的管理找出一條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