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進了會議室,首先看到的情況,是況局長摔倒在地上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還有段所長被李瘸子揪住的情景。心中雖然覺得好笑,隻是在表麵上還得顧及麵子。任笑天連忙出聲製止說:“李長喜,快鬆手,有話好好說。”
李長喜是李瘸子的大名,隻是因為他的殘疾出了名,大名反而很少有人知道。在這種環境下,任笑天既不好喊李大哥,也不好稱呼人家李瘸子,當然隻能是稱呼他的大名了。
李瘸子一看到任笑天到了麵前,把那個段所長猛的一推,轉身就跪到了任笑天的麵前,大聲叫道:“任所長嗬,你可要幫我做主哇。我那個小舅子,被他們打得好慘,連骨頭都打得露了出來。”
“任所長,你是青天大老爺嗬,無論如何也要幫我兄弟伸冤嗬!”李瘸子的老婆董小麗也呼天搶地的跪到了地上。她一邊哭,一邊還又把頭磕在了地上。
這一下,可把任笑天給搞得有點狼狽不堪。韓指導員一看這樣可不行,連忙上前幫忙。“起來,起來,有話好好說。”還好在有他的出手幫忙,這才把李家夫妻兩個人扶得站了起來。
得到解脫的段所長,仗著年紀輕一點,一骨碌兒就爬起了身。他趕忙跑過去把況局長扶了起來,討好地幫著領導在撣身上的灰塵。他一邊拍打,一邊還在口中抱怨說:“野蠻,就是野蠻。和這些沒有知識的人,一點道理也講不起來。”
“姓段的,你個細狗*日的。你說,你說是誰不講道理?”已經被扶起來的李瘸子,一聽到段所長的抱怨,立即就衝了過去。一對眼睛珠子,瞪得比牛眼睛還要大,
段所長和況局長兩個人,同時都被嚇了一大跳。知道是段所長說話闖禍以後,況局長埋怨道:“不會說話,就不要瞎說。你也不看看到了什麼樣的時辰,還在找麻煩上身。”
段所長也趕忙解釋說:“李大哥,我不是說的你。是我沒有文化,是我沒有文化。你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計小人過。”
“哼,一看你就是一個沒有文化的人。這事沒有一個好好的說法,看我不整死你姓段的。”李瘸子兩手插腰的說著狠話。
董小麗也在旁邊助陣說:“瘸子,姓段的如果再調皮,我們也先把他的骨頭打得露出來再說。”
“別、別、別,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段站長立即露出了慫形樣子。
收容所把被收容的人賣給老板當苦工,還又把人打得這麼一個樣子,事情可不好處理哩。看到李瘸子夫婦在發威,任笑天勸解說:“李長喜,你們夫妻倆先坐下來,好好平一下氣。有什麼事情,我們大家商量著辦。”
隨著任笑天的安排,再加上韓指導員在一旁的勸說,在場的人這才紛紛落座。況局長和段所長坐了一邊,李瘸子夫婦坐了一邊。任笑天也就和指導員一起,坐到了中間。
看到大家的情緒平靜下來之後,況局長又恢複了幾分官氣,有點矜持的說:“任所長,嗯,這個問題嘛,我已經給你們薛局長和皮局長都打了電話。你是派出所的所長,現在就交給你們來處理嘍。”
任笑天皺起了眉頭。這人怎麼這樣一個德行哩!惹下了這麼大的麻煩,還是這麼官腔不斷。你不好好地給出一個答複來,難道就想這麼拔腿跑路嗎?不單是任笑天覺得不滿意,就連韓指導員這樣的老好人,也對況局長的話感覺到很不舒服。他很想對這個況局長說一聲:“姓況的,你把眼睛睜大一點,我們不是來求你批救濟款的困難群眾啊。”
“行,我們既然來了,當然會負責把事情給處理好的。”任笑天冷冷地回答了一句。既然對方不知進退,自己也犯不著要給什麼好臉。
當然,他不會隻說這麼一句話。隻是他的話才說了一句,門外就傳來了一種囂張的聲音:“怎麼啦!怎麼啦!有誰想要翻天嗎?”話音未落,會議室的門就被人一腳踢了開來。一個手夾雪茄煙的黑胖中年男人,什麼招呼也不打,就這麼橫衝直撞的進了會議室。他的後麵,還跟著三個手抱雙臂的壯漢。
“你是誰?為什麼闖進會議室來?”任笑天沉聲問道。
那個中年男人用手中的雪茄煙,指了指任笑天說:“年輕人,你別忙著問我是誰。說出來,要嚇你一大跳。告訴你一句話,人是我打的。怎麼啦?有誰不服氣,就跑出來讓我好好教訓一下。”
糟啦,今天又碰上了一個有背景的人!任笑天剛剛得罪了陳市長,又會如何對待這麼一個說話、做事都狂得沒邊的男人呢?韓指導員在心中暗暗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