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整個事件的前後過程,顯而易見是海東區政府強行拆遷所造成的後果。沒有他們的強拆,就不會造成居民與政府工作人員之間的碰撞。沒有李震民的施壓,也就不會有皮磊誌下令采取強製措施。
正是警察與居民的衝突,才會造成了伍建國的受傷。也正是采取強製措施,把伍建國帶離現場進行關押,並且出現了房屋被拆的既成事實,才會讓伍建國對生活失去希望,萌生死的念頭。
李震民是個政客,對這中間的利害得失當然會分析得清清楚楚。他要想回避責任的唯一做法,那就是把水攪渾,讓死者親屬弄不清伍建國死亡的真正原因,這是最為有效的途徑。要想把事情能夠回到本來麵目上去,那就要韓啟國能真正理解自己的意圖才行。
任笑天在自己內心之中禱告著:“老韓嗬老韓,這件事情上,你可千萬不能糊塗呀。”當時沒有什麼手機,在汽車上也就沒有辦法來進行催促。任笑天隻能是指望韓啟國不要誤事,其他則是什麼辦法也用不上。
汽車到達海濱市區的時間,已經到了深夜十二點。任笑天沒有讓汽車直接開到派出所,而是直接將司機安排到賓館住了下來。
他在心中嘀咕道:“嗨,我可不能犯傻。車子弄到派出所門口,被那些老百姓給砸了以後,我可沒有辦法給吳司令員交待。即使不被砸,我也不好說是人家司令員用車送我回來的呀。嘿嘿,還是低調一點好。”
從賓館到派出所的這一路上,除了偶爾碰到的巡邏隊以外,基本上就沒有碰到行人。秋季的夜晚,多少還是有著那麼一點寒意的。也不知丹丹姐回到了海濱沒有?這個時候,任笑天突然想起了早晨堅持離開自己的劉丹丹。可憐的姐姐,可敬的丹丹。別怕,從今以後,我會讓自己的肩膀給你作依靠的。
沒有多大一會,任笑天就到了派出所門前。穿著便衣的任笑天,先站在派出所門前觀望了一陣。可能是夜靜更深的緣故,除了地上丟了一大堆的垃圾之外,門前吵鬧的老百姓都已經散去。
“咚咚!”任笑天敲了一下門,沒有回答。他就大聲朝著院子裏喊道:“派出所裏有人嗎?我是任笑天。我從省城回來啦。”
報了自己名字以後,派出所的大門才慢慢地打開了一道縫隙來。程學進探頭一看,不由得驚喜交集。連忙就把門整個的打了開來。他用有點不相信的語氣說道:“任所長,真的是你回來啦?”
“當然是我啦,難道你還能找到第二個任笑天不成?”任笑天當即用略帶詼諧的語氣回答說。他聽到對方的語氣,也知道今天白天是折騰得不輕。這個時候看到自己回來,才會流露出如此激動的神態。
程學進一聽到任笑天的說話,連忙轉過身去,雙手高舉地狂呼道:“所長回來嘍,所長回來嘍!”聽到他的叫喊,原來坐在辦公室裏發呆的的幾個警察,都一窩蜂地跑了出來。這個喊‘所長’,那個喊‘小天’,一刹那間就亂成了一片。由此也能看得出,雖然上任時間不長,任笑天已經成了派出所裏的主心骨。
“小天,你回來得好快嗬。本來我還估計,最早也得明天中午才會到家的哩。”韓啟國感歎了一句後,又猜疑地問道:“嗯,不對嗬,小天。什麼時候開始,省城有了到我們海濱這兒的夜班車啦?”
“嘿嘿,老韓,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運氣好,不要起得早。我接到你的電話之後,就聽說軍區那邊有一輛車子要到海濱來,這不就趕上了嘛。”任笑天裝出了一副得意的神色。
有時候,編造一點善意的謊言,也是生活當中的一種自我保護。總不能大大咧咧地告訴別人說:“我是在軍區吳司令員家吃飯。他讓車子送我回來的。”即使那樣說了以後,有的人不信,會說自己在吹牛皮。有的人信,又會說自己不成熟,拉大旗作虎皮。既然是這樣,不如不說。
莘浩祥最是眼明手快,趕忙給任笑天端上一杯茶後,口中嘖嘖稱讚說:“任所長,你的運氣真好。如果你在家的話,肯定不會出這麼大的亂子嘍。”
“莘浩祥,你這個馬屁精,又開始瞎說話了吧。真的是麻煩上了門,擋也擋不住。”程學進趕忙打了一個過門,防止韓啟國心中難受。任笑天也是眉頭一皺,不想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再說下去的話,會讓其他人感覺不豫的。他立即打斷話題問道:“老韓,你來說說看,情況到底怎麼樣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