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上的反複,不獨旁聽者是議論紛紛,就連遙控指揮的薑臻生也有點目瞪口呆。由於對案情的最後結論已經清楚,他怎麼也想不到眼前的汪哲軍,到了此時還在如此厚顏無恥的睜眼說瞎話。
陸明注意到薑臻生的臉色變化,發了一圈香煙給他和陳中祥以後,調侃道:“官場確實是個大熔爐,能把人的神經係統給煉得大條起來,把臉皮給煉得厚起來。老薑,別急,我對小天有信心。”
陳中祥沒有說話,完全采取的是騎驢看唱本的做法。你任笑天能成功辦案,我當然是無話可說。要是有個差錯閃失的話,嘿嘿,可就別怪我借題發揮嘍。到了時間,別說是薑臻生,就連陸明也保不了你的駕。
牛大江本來已經有點灰敗的臉色,霎時就又出現了血色。而原本笑靨如花的寧麗,則是麵色如土,搖搖欲墜,腦中一片空白,眼眶裏打著轉兒的眼淚珠兒忍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汪哲軍,你有沒有什麼需要加以補充,或者是需要加以更正的內容呢?”任笑天卻是一副鐵石心腸,絲毫不為所動。甚至於在語氣之中,反而比先前要多上了一些冷峻之色。
“沒有了,沒有了。應該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嘞。任主任,都到了這種時候,我也想爭取上一個好態度。”汪哲軍連臉頰上的眼淚,都沒有顧得上去擦拭一下,更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同情。
“行,那你就簽字吧。”任笑天朝著接替郭明記錄的紀檢人員呶了一下嘴。當那個記錄員把筆遞到汪哲軍手中的時候,任笑天再次發聲說:“汪哲軍,我和剛才提醒段楓一樣,也提醒你一下,看一看周圍的攝像機和錄音機。”
聽到任笑天如此說話,汪哲軍突然一哆嗦。手中的筆,也因為顫抖而掉到了地上。他的嘴唇在哆嗦,眼睛泡子在不停地抖動,上牙也在和下牙打著架。很明顯,他的思想鬥爭十分激烈。
僵持了一會兒,汪哲軍彎下腰去,把掉到地上的簽字筆撿了起來。站直身體之後,他一振雙肩,還是一咬牙說:“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任主任,要說的話,我都已經說得清清爽爽,你們再逼我,也沒有用。”
“是嗎?那好,你就簽字吧。這一次要把筆給拿好,不要再掉到地上了吧。”任笑天的語氣之中,不無諷刺的意味。
在場的人,從任笑天的咄咄逼人,一步也不肯讓勁的做法,再到汪哲軍的神情變化,連筆都抓不住的情景,當然意識到,其中必然還有隱情沒有說清楚。
“丁一,繼續讀旁證材料。”汪哲軍剛一簽好字,任笑天又在發號施令。大家注意得到,任笑天這時的語氣,多了一種冷森森的寒氣。讓人聽了之後,會覺得寒意逼人。
丁一又站起身來,手中是一份技術鑒定書。他用明快的語氣讀道:“海濱市紀委,你處送來的送檢文書一份,附件六份。經我所三名工程師分別鑒定,結果如下:被鑒定件與同為戚得標簽字的三份附件相比對,甲組認定計有七處、二十三個叉點上存在差異;乙組認定計有六處、二十一個叉點上存在差異;丙組認定計有七處、二十四個叉點上存在差異。綜合認定:此件係他人偽造。江淮省警察廳刑事科學研究所。”
聽到是這樣的鑒定結果,會場上的秩序頓時為之嘩然。大家都是在議論紛紛。如果是這個結論得以成立,那也就意味著戚得標徹底脫離了嫌疑。
剛才那幾份旁證,讓戚得標從主犯的身份得以下降,被排到了汪哲軍的後麵。現在更離奇,有了這麼一份鑒定,幹脆就要為戚得標脫罪嘞。看來,牛大江主辦的這麼一起案件,是存在著嚴重的問題。
汪哲軍額頭上,黃豆大的汗珠一個勁兒地滾了下來。接著,就有點搖搖欲墜起來。有些老成持重的人,看到這種情景,立即敏感到可能要出事。
如此接二連三的刺激,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一種很大的打擊,都有可能承受不住。汪哲軍也是這麼一大把年紀的人,在連番打擊之下,誘發腦溢血或者是心髒*病之類的疾病,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
不但場中有人在議論,就連薑書記也站了起來。當他準備提醒的時候,任笑天已經開口呼喊道:“醫生,趕快進行搶救。”
隨著他的喊聲,兩個身穿白大褂子的醫生,已經手持急救箱,從門外衝了進來。進門之後,就直撲汪哲軍身邊。隨著一陣眼花繚亂的搶救措施,汪哲軍睜開了閉著的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抱怨地說:“你們為什麼不讓我呀!”
這時的汪哲軍,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神氣的樣子。整個人,就象是被人突然抽走了精氣神一般。無力耷*拉著個腦袋瓜子,好久才抬起頭來。用一種象死魚一樣渾濁的眼球,無力地瞪著任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