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的會議室裏,正在進行對話。代表市政府進行對話的領導,名義上是以陳中祥為首,實際上卻是簡寧奇坐在了正中的位置上。對這一點,不少人都有點大跌眼鏡。唯獨當事人陳中祥,倒也沒有什麼抵觸情緒。自己還想靠著這個年青人再往高處走上幾步,丟掉這麼一點虛名又算得了什麼。
坐在簡寧奇右側的人,不是市警察局長戴斌,也不是心中忐忑不安的稅務局長揚昌隆,而是海東分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長皮磊誌。一個科級的警察局長,居然奪去了不少副廳、正處級領導的風光,這在政壇上來說,也是讓人咋舌的事。
這個時候的皮磊誌,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靠上了簡市長這麼一棵大樹,自己的前程是一片光明。平時總是顯得很細小、渾濁的眼睛,此時也流露出了一絲精光。此時,他不得不佩服李震民的老謀深算。隻有揀在簡寧奇吃鱉的時候出場,才能得到最大的回報。要不然,哪能輪到自己坐在簡寧奇的身旁!
坐在對麵的農機廠代表,不單單是任玉蘭一個人。事情到了這麼一個地步,劉丹丹當然不會隻讓任玉蘭一個人上陣。即使想要這樣做,也要擔心任玉蘭是不是能抗得住。她不但是自己親自出馬,還帶著阮棟翰一起走上了談判桌。在她的另一則,則是坐著本來已經跟隨卡車離開現場的顧之彤。
在顧之彤的這一生中,所能直麵相對的官員,最大的幹部也就是任笑天,這還是因為特殊的原因,才會與任笑天經常見麵。今天坐在市政府會議室裏,他是稀罕得很,眼睛珠子骨碌碌的直轉,這邊看看,那邊瞅瞅,四麵看稀奇。至於談判的事,他根本沒有放在心上。要是問原因,他肯定會回答一句,有劉總經理在,要我、操什麼閑心呢?
“劉總經理,你知道你們是一種什麼行為嗎?我告訴你,你們是在抗稅,是在煽動工人鬧事。我代表市政府,對你們進行正麵勸告,希望你們認清形勢,盡快讓工人撤回工廠,主動接受稅務部門的審查。千萬不要執迷不悟,一意孤行。否則,後果不是一般的嚴重。”皮磊誌作為發言人,語調激昂,措辭也是格外的犀利。
簡寧奇沒有說話,隻是在看皮磊誌的表演。對於皮磊誌的鋒利言辭,他在心中暗自叫好。看來這個海濱市,也不是全無人才可用。剛才他猶豫不決了一陣,到了最後,還是采納了大部分人的意見。那就是農機廠生產軍工產品的事,從來沒有聽說過,很可能就是子虛烏有的事。
自己如果在這種事情上被嚇退,那可就在海濱留下了笑柄。這樣的汙點,自己可不能沾上。將來想要往高層次發展,很可能會被政敵給揪住不放。最簡單的說上一句,也是臨機決策能力不強。
“皮副局長,本來你並不我的談判對手,我也完全可以對你不加理睬。既然你要跳出來說話,看在你活了一大把歲數的份兒上,不得不給你解釋上幾句。”劉丹丹本來就是一個伶牙俐齒的人,哪兒會把區區一個皮磊誌給放在眼中。剛一接話,就冷嘲熱諷了一番。
聽到對麵那丫頭如此嘲諷自己,皮磊誌的眼睛瞪得老圓。隻是到了最後,他還是沒有發作得起來。畢竟,如今的自己是江河日下,今非昔比,沒有以前那般聲勢。再說,自己好不容易碰上了新主子,怎麼說,也要顯示出一點能耐才對。
“說吧,我洗耳恭聽。希望你能說得出一點道理,否則你會知道利害的!”皮磊誌冷冰冰的回了一句。
“各位領導,從事情的開始到現在,自始至終,我們都是在積極配合稅務部門的檢查。請問各位,有誰聽到我們說不肯接受檢查的嗎?沒有!一直到此時為止,尤局長那些人,也在我們農機廠的會議室裏查閱賬本和往來憑證。我不知道這位皮副局長嘴中所說的抗稅罪名,究竟是從何而來?是你憑空捏造,還是道聽途說呢?”劉丹丹侃侃而談,簡簡單單的幾句答複,就把皮磊誌所加的罪名給推托得幹幹淨淨。
從進場開始,簡寧奇就一直在觀察和注視劉丹丹。聽得眼前這個明眸皓齒的女子,如此唇槍舌劍,也不由得暗中叫好。厲害,不是一般的厲害。他很羨慕任笑天的福氣,竟然會網得了如此奇女人作為自己的助力!
“既然不是抗拒稅務檢查,那我來問你,為什麼要煽動工人到政府來上訪,製造有損社會安定的不河蟹因素?”皮磊誌聽到劉丹丹把抗稅的事情給推得一幹二淨,心中暗自叫苦,知道自己這一方已經輸了第一陣。不過,他也是久經沙場的人,立即就將話鋒一掉,直接指責劉丹丹組織工人上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