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發碧眸的妖冶女子逐漸的在腦海中清晰,她唱著悲傷淒怨的歌曲緩步而來,潔白的長裙搖曳過那長月秋分凝霜的季節,隨風飄忽。繡花鞋下,開敗的荼蘼如霜雪般央央落下,化作滿目逝水年華。

她幽怨而笑,長袖輕揮,眉眼之間,褪去妖魅,取而代之的是女子的哀怨。她舞著,唱著,悲傷的歌聲緩緩流淌在柳芽的耳畔。“幾時歸來呀,伊人呀,幾時你會穿過那邊的叢林,那亭上的踏印,點點地壓著,依舊是當年的情景……”

“哎!”清晰的,柳芽聽到了自己的輕歎聲,不知道為魅瞳還是為自己。

她的前生是不是魅瞳又有什麼關係,為了一時的愛欲,恨了千年,怨了千年,被人唾棄了千年,已經足夠足夠。瞳,也應該有自己的心傷,也有自己的無奈,也有那遙不可及的無能為力!

柳芽的心一下子釋然,張開眼眸,竟然還在庭院之中,瑞雪壓枝頭,梅花送香來,耳旁偶爾會有鞭炮的聲音,遙遠而飄忽,提醒人新年要到了!

轉身,撞進一個人的懷抱之中,柳芽情不自禁的哎呀了一聲,對方迅速的出手扶住她的身子,“你還好吧?”話語之中滿含了關心。

柳芽搖搖頭,望著男子那關懷的神情,心中突然一片苦澀。前生的她不禁害了金狼王朝,還有這禦劍山莊!

“禦風,你會怪我嗎?”她突然開口,語氣艱澀。

禦風一怔,不解的看她,微頓之後,他伸手,輕輕的將她攬在了懷中,修長的手指緩緩的摩梭著女子的黑發:“為什麼要這麼說,我感激你都來不及,剛才大夫來看過啦,奶奶的病又有所好轉,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我為什麼會怪你呢?”

柳芽艱難一笑,他絕對不會想到她所抱歉的是什麼,那僧人說的對,既然一切因她而起,那麼就由她來解決好了!

入夜,天色更是寒冷了,躺下的人往往難於從暖和的被窩裏爬出來。可是對於重任在身的柳芽來說,每一刻在她的心中都是煎熬。

男子的氣息緩緩的噴在她的麵上,男子的手臂牢牢的環著她的腰際,雖然溫暖,卻別扭之極。終於,等到男子的呼吸變得深沉而均勻之後,柳芽裝作翻身,緩慢的將男子的手臂放在了一旁。

男子的呼吸聲有瞬間的停頓,柳芽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許久之後,男子再次深深睡去。

小心翼翼的起身,就連呼吸都變得悄然無聲,柳芽輕輕的披上披風下地,悄悄的出了房門。

在房門闔上的瞬間,沉睡的男子猛然之間張開眼簾,幽綠的雙眸深沉而複雜,一會之後,他又緩緩的闔上。

“莫桑?”站在後院,柳芽小小聲的喚著莫桑的名字。

她知道,金瞑不可能將她一個人丟在這兒,而那日與裕太纏鬥的莫桑早就混進了禦劍山莊。

“娘娘!”暗影處,莫桑低低的開口。

“你在就好了,去幫我找一個人吧,素琴,模樣與我差不多,她應該與燕兒在一起,燕兒昨天剛離開,外麵又兵荒馬亂的,我想她們一定就在附近!”柳芽低低的開口。

“娘娘,屬下的責任是保衛娘娘的安全!”莫桑堅決的開口。

“莫桑,我在這兒很安全,我可以保護自己,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素琴!”柳芽也語氣也是強硬,莫桑望了她一眼,俯身跪在地上,然後起身遠去。

望著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柳芽忐忑的皺起眉頭。但願,但願這一切都如她想象的一般。素琴在第二日就有了消息,果然不出柳芽所料,素琴已經回來了,而且與燕兒取得聯係,燕兒才會這般義無反顧的離開!

她與燕兒就藏身在柳芽曾經遇到裕太的客棧之中。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柳芽都興奮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摩拳擦掌,才驚覺一雙幽瞳已經注意了她好久。

“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禦風淡淡的開口,將糕點親自端到柳芽的麵前,然後溫柔至極的望著柳芽。

“沒……”柳芽為了掩蓋,急急的取過糕點,也沒看清什麼,就咬了下去,入口之後才覺得甜的發膩,她艱難的嚼了幾口,不知道是咽下去還是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