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論井田製(下)(1 / 2)

這些新開拓土地的出現本身就大大衝擊了井田製本身。而從另一個角度想,井田製是在三朝帝王強權統治下用來維護等級製度的。大量新田的出現使諸侯力量大大增強,原因有二:產出增加,納貢一分不加。財力逐漸雄厚;為了維護新開拓的土地以及繼續開拓土地,必然鼓勵生育,這樣一來人丁大興,軍力也大增。

如此一來,此消彼長,諸侯力量增強,周王力量逐漸減弱。倚靠周天子權威建立的井田製也隻有頹然地退出曆史舞台。

當然,這些東西,帝辛作為土生土長的商代人,自然沒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過,在冶鐵技術沒有發展起來的當下,井田製度無疑是最好的田地製度,哪怕等到冶鐵技術發展起來,那也是幾百年之後的事了。

“先生的意思我明白,的確,煉鐵術的發展的確會衝擊到井田製,甚至會促使井田製瓦解,對於這一點,我心中也有一些預料和猜測,但我朝煉鐵術才在起步階段,其他勢力的煉鐵術自然沒有我殷商發達,如果有朝一日,煉鐵術發展起來了,鐵犁牛耕大麵積普及了,在改井田製也來得及,到時候我必還是春秋鼎盛,親眼目睹我九州大地,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變革!”帝辛自信地微笑道。

“草民不敢否認井田製,隻是草民以為井田製終究隻能肥了貴族的腰包,對於庶民來說隻是給領主打長工的,耕種公田之餘,還要替領主耕種私田,被各地貴族層層剝削,而如今我大商朝沃土萬裏,還有許多未開發的荒田,土地自然不稀缺,農民勤快一些就可以養活一家子,然而,井田製受惠的終究隻是各地領主和王室,是打著土地國有製的幌子,共同剝削農民罷了。”吳庸沉穩說道。

帝辛眼睛頓時虛眯起來,笑嗬嗬說道,“吳先生,你這話可謂是有些誅心啊,你是不是忘記了我的身份?”

吳庸聽後,微微拱手道,“草民知道世子殿下乃是一個仁厚之君,求賢若渴,不拘束小節,故而才鬥膽妄言。”

帝辛聞言驀然大笑了幾聲,指著吳庸,道,“伶牙俐齒!看來先生對我的脾性怕是早已摸透了吧?”

吳庸不置可否的淡笑一聲,接著又說,“分封製,起源於三皇五帝時期,大商承襲夏製,故而采用的也是分封製度,而分封製的本身是王室為了維護自身的統治的產物,王室通過分封階級,使得諸侯在其封國內享有世襲統治權,也有服從王室命令、定期朝貢、提供軍賦和力役、維護朝廷安全的責任,但正是因為分封製,導致夏末群雄涿鹿,最終被我朝太祖率領千路諸侯,滅掉了大夏,可以見得,當分封製發展到一個極盛地步時,諸侯坐大,朝廷式微,若在出幾個不肖子孫,大好江山就會拱手送人,落得國破身亡的下場。”

“所以先生的意思,是想要削弱各地領主的權利?而若想削弱各地領主的權利,首當其衝就是田地改革?”帝辛一語道破。

吳庸拱手讚歎道,“世子殿下聰慧,草民正是這個意思。自三皇五帝至今,但凡一路諸侯想要坐大,必然少不了錢和糧,諸侯通過驅策奴隸和庶民,大麵積開墾荒地,把私田化為己有,久而久之便積攢下雄厚的糧食,而有了糧食,錢幣自然就會多起來,兵馬也會慢慢變得強壯,使得國勢蒸蒸日上,故而,想要削弱領主的權利,必須從根本上下手,就是基於井田製度,做出一些改革。”

“改革?怎麼改?”帝辛濃眉下彎,追問道。

吳庸沉吟片刻,緩緩抬起頭,沉喝道,“軍功授爵!”

帝辛一怔,死死地看著吳庸。

少許,在吳庸那雙清澈的眼眸注視下,帝辛微吸一口涼氣,道,“先生可知,如果這項改革實施開來,會對原有的貴族階級造成多大的衝擊?”

“怕是不久就會被新貴所取代,爵位被剝奪,隻剩下家產,當個土財主吧。”吳庸微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