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王爺來了,王爺,王爺,我們要說出實情,王爺,他們一共三百多人,當初跟著周大人從邊塞回來進了軍中,整日攛掇我們新兵和老部下要我們跟著他們走,王爺明鑒,我們是被冤枉的。”
嗚翰樂眼神淡淡的看著他們,好似剛才他們的對話都沒有聽到一半,那些罵自己的難聽得字眼,一點也沒有影響到他。
但是,手中攥緊的鞭子卻已經捏出了一絲汗,他現在極其的憤怒。
周搖的確能耐不少,聰明才智,傭兵神武,算計周密,可他周搖也不過在自己身邊下大了一些命令,最關鍵的幾次征戰他甚至不在場,他更擔心周搖出事,幾次特意安排他跟著自己身邊免遭敵人之手,這裏麵很多人當初都跟隨在自己身邊作戰,出生入死,他當他們是生死兄弟,為何轉眼之間就有了另外一種版本,說自己不能成事?
也罷,那些過往之事,何必再提,自己如何自由後人去說,現在,他容不得半個想要背叛自己的人,一個周耀已經叫自己心情大為受挫,不想身邊還有這麼多,隻用眼神淡淡的掃視了一圈所有人,對身後的邊步天交代,“殺無赦!”
一聲令下,邊步天帶著人衝了進去,大家都在一起生活了幾年時間,南征北戰之下互相熟識,剛才誰說了什麼一聽便知曉,邊步天豈能抓錯人,走進去,一個個的拽著幾個叛徒往外麵推,想要抵抗的當場一刀子抹了脖子,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嗚翰樂騎上了馬背,最後看了他們一眼,低聲說道,“三百人?現在有多少?”
“王爺,從前的三百,現在三萬,甚至更多,您都要殺了嗎?我們做錯了什麼,隻因為我們跟錯了人?周大人有什麼錯,周大人跟在王爺身邊這麼多年,為了王爺的事情做了多少,王爺給了周大人什麼?王爺,您好好想一想……”
“愚蠢!”嗚翰樂低喝。再不想多言,怒摔一鞭,“統統殺!”
叛徒就是叛徒,他這輩子最恨的便是叛徒,他當周搖是兄弟,卻不想這個兄弟早早的就開始算計自己,將一個算計自己的人放在身邊,這種滋味誰人會懂?
他給了周搖什麼?是榮華富貴,是普天之下最殊榮的地位,他能夠將自己能給的權利地位全都給了他,可是他的心卻在皇位上。
嗚翰樂高高的揚起馬鞭子,聽的身後一聲聲哀嚎,慘叫聲漸漸遠去,他心情極其的複雜的往回趕,三千人?這裏一共才三萬多人,周搖的人就隱藏了三千之多,全部殺光,血流成河。
軍帳中,看著床上熟睡的容顏,他的心情才稍稍放緩。
李風鸞翻了個身,夢中,帶著香甜。
邊步天已經回來,正帶著人一個個的認人,鞭笞之下,是一個個的名字被咬出來,軍中頭一次發生這樣巨大的變化,人數越來越多,也證明了嗚翰樂對周搖的這份信任帶來的危害是多麼的嚴重。
數千人,清點了一整晚,直到早上的太陽微微亮起,才算結束。
嗚翰樂背對著雙手站在高台上,低頭觀望,放眼望去,多半人都是自己的老部下,他當做是厲箭的兄弟,卻揣著別樣的心思,隨時都有可能成為別人的厲箭戳向自己的胸口,這份心驚這份心痛,何人能夠理解?
場中一時之間安靜了下來,就隻有微微的清風拍打在麵上。
良久,他低沉的聲音才傳來,“我們征戰沙場三年,三年來,出生入死,南征北戰,邊塞的動亂,王城的生死之戰,數次的衝鋒都沒有奪走你我的信任,我將你們視為我的兄弟,生死之交,我有一口肉絕對不會獨自分享,我當你們是親人,我有一塊棉褥,也絕對不會自己藏匿,三年來,我帶你們不薄……”
話語到了次數戛然而止,所有人沒有吭聲,隻安靜的仰頭望著高處的孤者,他依舊高高在上,像神一樣既遙遠又相近,可他卻與自己是生死之交,多少次在戰場上廝殺,從自己跟前經過,隨後的一刀,便救了自己一命,多少次他隨便的一個眼神,叫自己鼓足了勇氣繼續分期抗戰才會有現在的這樣安靜的家園。
可為何……
世事難料,誰人會想到,這一切都發生了變化?
嗚翰樂長歎一聲,總是雷厲風行的嗚翰樂,如今的臉上卻斂上一層所有人看到見的悲傷,“你們為何如此待我?”
隻簡短的幾句話,早有人心思動容,咚的一聲跪在地上,悔恨的低喝,“王爺,屬下知錯,是生是死由王爺定奪。”
“王爺,屬下知錯……”
接連而下,很多人知錯認罰,跪在地上的聲音就猶如當年喧天的擂鼓,那是抗戰的雷鳴,而此時卻是雷鳴過後的心痛。
良久,上千人之中仍有不乏少數人站的筆直,他們雖然眼中含淚,可早已經失去了對這份馳騁之心的向往,不知道背後周搖給了他們多少保證才會有如此決心。
陡然之間,幾個人的怒吼聲從角落處傳來,廝殺聲伴隨著分期反抗的人一起轟然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