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寬住在河那邊的春水苑小區。燈火通明的馬路上,王凱一邊開車,一邊給李大寬打電話。電話很快就通了,不知李大寬在幹什麼,說話時有點氣喘:“喂,王哥,你有什麼事嗎?”“有事,我找你有點要緊的事。”王凱說。“那行!有什麼事你就說吧。”李大寬說得很幹脆。“不,不,這個事情有點複雜,不是三兩句話說得清楚的,我到你家裏來吧。”王凱問,“你現在在家裏嗎?”“在,在,我正在家裏搞衛生咧!”李大寬熱情地說“你來吧,王哥,我在家裏等你。”在一個十字路口等了一會兒,綠燈一亮,王凱一打方向盤,將車駛上中山大道。中山大道是市裏最寬的一條馬路,八車道,每個方向都能同時行駛四輛機動車,很少發生堵車的現像,走中山大道無疑是一種最快的選擇。沒多久,王凱的車就過了大橋,並很快就駛進了李大寬居住的春水苑小區。敲開房門後,出現在王凱眼前的是一個四五歲的男孩,他是李大寬的寶貝兒子,也是他們李家最熱心的開門者。每次有人前來敲門,他都會搶著給客人開門。倘若敲門時他隔得比較遠,而爸爸或者媽媽隔得較近,對他的開門行成威脅時,他都會“安——”地拋出一副哭腔,從而有效地阻止爸爸媽媽的越權行為,保證自己的開門工作能夠園滿地進行下去。“你好呀,軍軍。”王凱在小孩的臉上輕輕地拍了兩下說。李大寬已迎到門邊,招呼王凱:“來,王哥,到沙發上去坐。”王凱坐下後,發現擦幾上已經事先準備下一盤杏仁和一盤貢梨。李大寬的老婆蘇紅又端上來一碟子葡萄,對王凱說:“王哥,這是我今天剛從別人的果園裏摘回的葡萄,說是個新品種,不但沒有籽,而且還特別甜,特別營養。你試試看,味道怎麼樣?”王凱趕緊拿起一顆葡萄放嘴裏一咬,說:“嗯,味道是不錯。”說著,拿起兩顆葡萄塞給軍軍。蘇紅這時牽起軍軍的小手說:“軍軍,走,媽媽給你講故事去。王伯伯是來找爸爸有事的,你別打擾他們。聽話啊,跟媽媽一起聽故事去。”眼看著兒子被老婆哄走後,李大寬關心地問:“怎麼啦,王哥,出什麼事了?”王凱冷冷地道:“大事。”“啊?”李大寬吃了一驚。在李大寬的印像中,王哥是個遇事不慌、不會輕易就將一件事情說成大事的主,而此刻他如此幹脆地稱自己攤上了大事,一定非同小可,於是著急地問:“什麼大事?王哥,你快說呀!”王凱頓了頓說:“你嫂子被別人綁架了。”“啊,她被人綁架了?我的天啦!”李大寬大吃一驚,問王凱,“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嫂子怎麼會被別人綁架了呢?”“我也沒想到她會被別人綁架。”王凱說,“綁架她的人是今天上午給我打的電話。你嫂子她每天早上都是開車去上的班,路上隻要她不下車,別人是不可能綁架到她的。另外,她白天在店裏上班,店裏那麼多人,綁她的人也無從下手。所以我估計她一定是將車停好,從車上下來,前往店裏去上班的途中被人綁架走的。綁匪隻有在這時候下手,才能得逞。”“那些綁匪為什麼要綁架嫂子啊,他們說了嗎?”李大寬問。“還不是為了錢。說起來這事兒還得怪我。”王凱自責道,“都知道我王凱有錢,名聲在外,所以他們才會想辦法綁架冉玉潔作為人質,來敲詐我的錢。如果她冉玉潔不是跟著我,肯定就沒有遭綁架這檔子事,大寬,你說對不對?”“話不能這麼說,王哥。”李大寬邊勸邊問,“綁匪要多少錢啊,他們在電話裏說了嗎?”“一百萬。”王凱答。“喔,數量倒不是特別大。那,王哥,你打算怎麼辦呢?”李大寬問。“我已經通知財務上,要她們明天早上準備一百萬現金。到時候我自己拿這一百萬前去贖人。”王凱說。“你不打算去報警?”李大寬有點擔心。“不打算報警。”王凱解釋道,“綁匪說他們是兩個人聯合行動,隻有當前來取款的人親手拿到一百萬元現金,並且確認自己的處境很安全時,另一個人才會將冉玉潔放回。否則,他們就撕票。我們如果向警方報案,讓警方參與,被對方發覺的可能性就會加大很多。而綁匪一旦發現有警方參與,肯定會立刻撕票。而這一點,是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的。”頓了頓,王凱接著說,“別說是一百萬,就是拿我的全部家當去換冉玉潔的自由和平安,我也願意。”“王哥,你拿著一百萬現金到綁匪指定的地方去贖人,很危險的,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李大寬擔心地問。“你不能跟我一起去。因為綁匪收錢時,肯定會希望我方的人員越少越好。我們兩人同時去,他會覺得不安全,所以他們絕對不會容許我們兩人同時去。”王凱接著說,“另外,照我看來,單獨去見這些綁匪其實並沒有什麼風險。這些綁匪是圖財,並不是圖我這個人,我們隻要將他們想要的一百萬現金分文不少地交給他們,他們就肯定不會傷害我。他們拿到一百萬現金後,還要殺掉我,將一個綁架案提升為殺人的命案,為什麼啊?對不對,除非他有病還差不多。”“嗯。”李大寬想了想,說,“王哥啊,這些綁匪拿到你送去的一百萬以後,能夠講信用放人當然好。能將嫂子平安的贖回來,可以了了你的心事。但我們還是得多一個心眼,你說萬一你將那一百萬現金交給綁匪後,他卻不講信用,並不放人,那你說怎麼辦,豈不是人財兩空嗎?”“就是,我擔心的就是這個事。”王凱說,“人財兩空倒還在其次,我擔心的是從此便斷了線索,再也找不到這些綁匪,再也沒辦法去救冉玉潔,那就全完了。”王凱從擦幾上的煙盒中掏出支香煙,點燃,抽一口後接著說,“所以說,我曾經打算將那一百萬現金交給綁匪後,趁他不注意時,悄悄地跟在他的後麵,設法探明綁匪的住處,這樣就主動了,就有辦法去救冉玉潔了……”王凱的話沒說完,就被李大寬給打斷了:“王哥,王哥,你別說了,你這種說法肯定行不通。你想想看啊,從你將那一百萬送去給綁匪開始,你就已經在明處,說不定你的一舉一動都已經受到綁匪的監視。在這種情況下,你反過來想去監視綁匪,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因為你自己的一舉一動說不定還在綁匪的監視中咧,你說對不對?”見王凱頻頻點頭,李大寬說:“辦法肯定還有,那就是讓我事先埋伏在你們的接頭地點附近。等綁匪從你那兒拿到一百萬現金,返回車中並開車行走後,我再開車尾隨在後麵,一直跟蹤到他的老巢為止。隻要掌握了他們老巢的地址,我們的下一步就好辦了。”“嗯,我看這樣不錯。”王凱瞧著李大寬說,“隻是這樣一來,又要辛苦你啦!另外,大寬,你跟蹤綁匪的車子時,一定要小心,隔他們稍稍地遠一點,千萬不能被他們發現了,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