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床,洗涑後,沒有心情做早餐,王凱就在路邊的小店裏要了幾根油條,又要了一碗甜酒衝蛋。胡亂吃過後,一看時間,還不到八點鍾。時間還早,又打電話給印刷廠的廠長,談了一會兒工作。再看表時,已經快八點半鍾,離銀行開門營業的時刻相差無幾了。於是開車趕往公司,到時,公司財務部的徐經理已經在大門口恭候了。於是二人一起步行至斜對麵的開戶銀行取錢。銀行裏排隊的人不少,但王凱他們屬於有預約的,而且還是大戶,所以不用排隊,報上單位名稱和事由後,有個專門的窗口接待他們。財務部徐經理遞上現金支票,裏麵的工作人員核對無誤後,便將一紮紮的現金搬上櫃台。每紮十萬元,共十紮,總計一百萬現金。王凱點過數目後,將現金全都放進一口皮箱內。跟財務部徐經理再過見,王凱打開車門,將皮箱放在副駕座上,然後開著車往約定的交款地點趕去。王凱是頭天晚上八點多鍾接到的綁匪電話。對方的話不多,問了問王凱的一百萬現金準備好了沒有。聽王凱說已經準備好之後,對方直接就告知了交款時間和交款地點。交款時間是定的次日上午十點鍾,而交款地點對方則定在黃泥堆菜場西南角上的一家小茶館裏。王凱還想多問幾句,但對方似乎沒興趣,已經將電話掛了。因為時間尚早,所以街麵上的人和車都不太多。王凱開著車,腦子裏卻想開了問題,當然,想得最多的還是冉玉潔的安全問題。從得知冉玉潔被綁匪劫走開始,王凱的心就一直是懸著的。他無數次在心裏責備自己,他既責備自己沒有保護好冉玉潔,又責備自己當初不該在酒後糟蹋冉玉潔,逼得冉玉潔在走途無路的情況下跟了自己,從而被綁為索錢的人質。汽車在解放路上開了一段後,一個右轉彎,駛上了金光大道。沿著金光大道再走一會兒,就到了黃泥堆菜場了。王凱看了看表,時間剛過九點。按現在的速度,九點半鍾之前就能趕到約定地點。對於自己獨自一人前往約定地點去向綁匪交款,王凱一點都不擔心。讓王凱擔心的是自己將一百萬現金交給綁匪之後的戲,那才是重頭戲。綁匪收到現金後會不會依約放人?以一種怎樣的方式放?綁匪拿到現金開車逃走時,李大寬能不能跟得住?是否能不被綁匪發現?想到這裏,王凱給李大寬打了個電話,從回話中得知,李大寬已開車到達接頭地點,並將車停好,他自己則在那家小茶館斜對麵的菜場裏遛達,時刻準備著配合王凱的行動。王凱的車已來到黃土堆菜場。菜場裏人很多,熙熙攘攘。王凱將車停在側邊的停車坪裏,然後提著皮箱找到菜場的西南角,發現這裏果然有家小茶館。王凱仔細的打量了一遍四周,然後一步邁進這家茶館。茶館裏人不多,除了最裏邊兩張桌上坐得有人外,其餘的桌上都是空著的。王凱瞅了瞅,感覺那兩張桌上坐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也就是說那位前來取款的綁匪此刻還沒進來。於是王凱挑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將皮箱擱在自己大腿上,然後要跑堂的送來一杯熱茶給自己品著。剛坐一會兒,門外進來一個男人,二話沒說,就坐在了王凱的對麵。因隔得近,這人的麵目王凱看得很清楚。這是一位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臉上的折皺很多,而且很深。從外表看,這人一定經曆過不少的事,社會經驗一定非常豐富。王凱覺得這位來客有可能就是自己在等的人,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對方已經先給自己打起了招呼:“你好啊,王老板,沒來多久吧?”王凱禮節式的笑了笑,說:“剛到一會兒。”這時,跑堂的走過來了。王凱問來人:“怎麼樣,要不要來一杯茶?”“要的,要的,來一杯鐵觀音。”來人打發走跑堂的,笑著問王凱,“怎麼樣,東西帶來了吧?”王凱點了點頭,用右手拍了拍皮箱說:“東西是帶來了,但有些事情我想先問清楚一下。”“哦,你要問什麼?快點問吧。”來人說。王凱說:“我把東西交給你以後,你什麼時候放我的人。這一點,我昨天跟你打電話時就想問你,但你把電話掛掉了,所以今天我首先就要問這件事,你什麼時候放我的人?”“這個時間我無法確定,所以無法告訴你。”來人瞪著王凱說,“我能告訴你的是,我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並且安全地離開後,我們會馬上就釋放你的人。我安全地離開得越早,釋放你的人的時間也就越早。反之,如果我拿到東西後遲遲得不到安全,那麼你的人也就遲遲不會放出。明白嗎?這個時間是一個動態的東西,他與我們拿到東西後的安全狀況息息相關。”這時,跑堂的送來了一杯鐵觀音。來人接在手中抿了一口。“嗯,時間不確定。”王凱問,“那麼地點和方式呢?你們打算將我的人放回她的家裏,還是放回她工作的店裏,或者放回其他的什麼地方呢?另外還有方式,你們是開車放她,還是用其他的方式釋放她呢?”“嘿嘿,這些東西,無可奉告。這些東西關係到我們的安全,我不可能告訴你。”來人咄咄逼人地說。“那——如果你們拿走你們想要的東西後,不放我的人呢?那又怎麼辦?”王凱問。“這個,這種情況不會出現。你沒有別的辦法,隻能選擇相信我們。我說過,我拿到我們想要的東西,並且安全地離開後,我們會馬上就釋放你的人。這一點,我肯定能夠做到。”王凱仍然很不放心,但又想不出其他的辦法,隻有相信他們會信守承諾,於是將皮箱遞給對方。來人接過皮箱,打開,稍稍地看了看,然後合上皮箱,提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