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章 飯是人家的香(1 / 2)

盧仝回到於陳氏家裏的時候,蔡曉和張長天已經在南屋裏準備今天的晚飯了。

繚繞的煙氣螺旋似地攢擠著向房門口彙攏,之後又徐徐湧出。一俟出門,立馬上升,在於陳氏小院的上空,與各種花香交彙到一起,被微微的秋風驅趕著,飄散得逾高——逾遠——,終於消弭於秋天的暮色中了……

“車把式”的徒弟——盧仝,急匆匆地跑回來,一頭兒就紮進了灶房。

透過白霧般的蒸汽,闖進灶屋的小知青使勁兒眨眨眼睛,總算看清了蔡曉和張長天的準確方位兒。

留著短發、齊劉海兒的蔡曉,正俯身在於傅氏家的八印大鐵鍋上,纖纖玉手揮舞著大鍋鏟,翻攪著鍋底兒的什麼菜蔬……

張長天則蜷著兩條長腿兒,憋屈地團坐在灶前的棒子皮兒編成的小蒲團上,左手“咕嗒咕嗒”地拉著隊裏借給他仨的大風箱,曾拿過音樂指揮棒的右手攥一根小燒火棍兒,歪著頭兒和上身兒,煞是別扭地撥弄著灶火……

“長天——!蔡曉兒——!我回來了,來——鍋鏟兒給我——”盧仝幾步兒搶到鍋前,欲奪他眼中的“女神”——蔡曉攥在手裏的鍋鏟兒……

“去!去!快去洗洗!一身的牲口糞味兒……”蔡曉像見到瘟神一樣兒,慌忙側著腰身躲避,並揮著鍋鏟兒趕離他。

“哈哈哈!”張長天見狀,痛快地大笑起來。他舉起手中的燒火棍兒,遙點著盧仝的腦門兒調侃:“馬倌兒、牛倌兒、驢倌兒,我們可到底該稱呼你啥‘倌兒’呢——?”

盧仝把衣袖舉到臉前,“哼——”地一聲,抽了一下兒鼻子,扭頭俯對著張長天,半信半疑地問:“有臭味兒嗎?我怎麼沒聞到?”

張長天沒有直接回答盧仝的提問,隻是像“老夫子”那樣,搖頭晃腦地開始吟哦:“孔子曰:‘入芝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即與之化矣……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亦與之化矣。’”

“嘔——”,盧仝臉上呈現一付吃了大糞的模樣兒,踢了幸災樂禍的張長天一腳兒,急匆匆地又跑出去了……

“哈哈哈——”,在他出門兒之後,爽朗的“男女混合笑”突然暴發……

晚飯時,盧仝一反常態,不再往蔡曉身邊兒湊了……

於繼祖依舊端著兩個飯菜冒尖兒的大海碗踱過來,驚奇地發現——盧仝已經占了他往日的位子。嘴裏立刻不滿地嘟囔:“咋了?幹嘛占俺的地兒?不歡迎俺來蹭飯?”

張長天趕緊抬高上身兒,接過他手中的那碗燉野兔肉,搶著說:“誰敢不歡迎你?為了這碗肉兒,盧仝都把他一直護著的‘寶座兒’讓給你了,你還不知足?你就偷著樂吧!”

“咹?是嗎?還有這等好事兒——?那——對盧仝‘割愛’出讓的‘寶座兒’——俺可就‘卻之不恭,有愧受之’了!”

於繼祖哈哈笑著,把手裏的那碗“東北大米”飯捧給了蔡:“你不是就愛吃蒸米飯嗎?可巧!俺娘今晚上做了,給——”

蔡曉雙手接過米飯,放到桌子上愉快地說:“今天咱仨又跟著繼祖沾光了,快——上炕兒!”一扭頭,又對著不言不語的盧仝吩咐,“你靠著門兒,近便!再去拿仨碗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