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兒,你皇叔相信你,朕也相信你。”
陳子楚才明白為何皇叔千方百計要針對自己,為何要逼他走到這一步,而他剛才讓自己進來也不過就是要讓自己陪父皇這最後一刻。
此時,門外已經跪了一大群人,賢妃娘娘帶領著剩下的嬪妃,朝廷大臣也被傳了過來,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預示著一個結束。
陳沐成握了握陳子楚的手道:“楚兒,北辰不能一日無皇,而皇上便是北辰的信仰,你要成為一個好皇帝,必然不會像尋常百姓一樣盡享天倫,你可願意?”
陳子楚看著兩鬢斑白,眼神希冀的望著他的父皇,鄭重的說道:“兒臣,謹遵父皇教導,一定會讓北辰更加繁榮昌盛!”
陳沐成眼裏有淚,欣慰的點了點頭,他對著陳子浩道:“浩兒,父皇一直不想束縛你,所以也一直未給你們賜婚,以後你大可以娶一個自己喜歡的,不必顧忌這些身份地位的影響,你就當是父皇給你的補償吧。”
陳子浩咬緊牙關,偏頭不想看陳沐成,卻是在拚命抑製自己的感情。
陳沐成又道:“穆公公。”
穆公公擦幹眼淚,跪著爬到陳沐成床前:“老奴在,皇上有何吩咐?”
“傳朕遺照,朕死後由二皇子陳子楚繼任帝位,以左丞,右丞,戶部尚書為誥命大臣,輔佐陳子楚,朕駕崩後,不得大操大辦,葬虛陵,空置後位……”
陳沐成說到這裏之後聲音已經停滯,再也說不下去,陳子楚反握住他的手道:“父皇?父皇?!”
可此時陳沐成因為了卻心中的大事,整個身體都疲憊下來,昏昏沉沉之中又想睡去。他眼前又浮現出那張眉眼動人的臉,可是那張臉的主任卻依然對自己冷眼相看,腦中她罵他的聲音不停的回蕩,陳沐成痛苦的閉上眼,嘴角卻滲出鮮血。
陳子楚不停的呼喚著他,但他卻恍若未聞,他在幻境之中掙紮著,手不停的揮舞著,嘴裏語無倫次的說道:“程兒,對不起,不要恨我,不要恨我,對不起,對不起……”
陳子浩看著陷入癲狂之中的陳沐成,再也克製不住,撲到了陳沐成的身上喊道:“父皇,父皇!你醒醒,你醒醒啊!兒臣原諒你了,父皇……”
可是陳沐成早已癲狂,嘴裏鮮血不停的流下,不過一會兒,他的手突然便不動了,墜落在床上。
陳子浩大哭,陳子楚也流下了一滴眼淚,他們都清楚的意識到,自己以後在也沒有父皇了……
夢情花,夢清散,在夢中沉淪,以一生之中最悔恨的不甘為利器來殺死自己。
陳子楚木然的看著已經沒有一絲氣息的陳沐成,腦子裏一片空白,當穆公公大放悲聲的聲音傳到自己的腦子裏時,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穆公公聲淚俱下,看到陳子楚站起來,卻哽咽著說道:“皇上,節哀順變。”
陳子楚楞了一秒,才發現魏公公是對自己說的。
陳子楚在前,陳子浩和魏公公在後走出房門,門外跪著的人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有默默抹眼淚的,還有嚎啕大哭的。
魏公公馱著腰,在一片哭聲之中,最後一次高聲宣布:“皇上遺詔:由二皇子繼任帝位,以左丞,右丞,戶部尚書為誥命大臣,輔佐二皇子,不得有誤,朕死後不得大操大辦,葬虛陵,空置後位……皇上,駕崩!”
楊心慧空洞的看著房門,感覺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流了下來,她以為是下雨了,抬頭一看,卻沒有雨滴,她摸了摸臉頰,卻原來是淚。
怡修王府,涼亭之上,陳晏彈奏的琴弦倏然斷了,陳晏低頭看著琴弦,偏頭望了望池塘之上,卻發現月色黑暗之中,池麵毫無波動。
穆心夢鑽進自己的被窩裏,深深的吸了一口棉被上的味道,感歎道:“啊,果然還是自己被子上蟎蟲的味道最清新啊!”
綠嵐笑道:“王妃又在說胡話了。”
穆心夢優哉遊哉道:“唉~科學才是王道,你們不懂,我理解理解,啊!無敵是多麼的寂寞!”穆心夢幸福的蓋好被子。
紫英手上拿著衣服,也有些無可奈何的笑了,穆心夢聽到她笑聲,看了過來,正想損損紫英,卻關注了另一個東西上:“紫英,你能不能將你手上的衣服遞給我?”
紫英疑抬高兩手的衣服,一件黑色的披風,一件白色的外衫。
“王妃要哪個?”
穆心夢害羞道:“白色。”
紫英心下了然,整個皇城,這麼潔白如雪,又是用上等材料縫製的外衫,也隻有王爺有了,不過紫英並沒有揭破穆心夢的話,表情如常的遞給了穆心夢。
穆心夢接過那件衣服,抱在了懷裏,一股熟悉的清新的香味傳了過來,穆心夢嘴角微勾,閉上眼,安心的睡著了。
有悲有喜,有絕望也有希望,有結束也有開始,這就是人生,殘忍而寬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