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一夜間塵埃落定3(1 / 2)

陳沐成的雙手握住陳子楚的手時,陳子楚就感覺到蓋在自己手上的皮膚上的幹枯和顫抖。

“父皇……”陳子楚的眼裏有些隱忍。

陳沐成看著他的樣子,很慈祥的笑了:“皇兒啊,你可怪父皇?”他的聲音顫抖無力,宛若枯枝落葉一般,風一吹就會飄落。

陳子楚見慣了陳沐成高大,精神百倍的模樣,此時看著他的模樣,心裏的不忍大過其他情緒。

“父皇,你別說話,保存體力,兒臣叫皇叔過來,皇叔醫術那麼高,一定可以救您。”說完陳子楚就想轉身走。

陳沐成抓緊了他的手不放鬆:“皇兒,是人,總是會去的。趁著這最後的機會,你就陪父皇好好說說話,好嗎?”

陳子楚不願意回頭看此時的父皇,這個人,是自己從小最敬仰,最向往的人,所以,他一直以他為目標,一直努力到現在。

如果能得到他一次的肯定,他也會十分高興,可是,接連幾個月,他卻對自己很失望,他也有些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走到這一地步。

為什麼自己就不如皇叔?為什麼,父皇就對他那麼信任?

“皇兒,一直以來,你都做的很好,朕都記在心裏,你的能力和氣度,朕很放心,所以皇兒,你願不願意成為這北辰下一個皇?”

陳子浩走近幾步驚詫的問道:“那皇叔怎麼辦?你不是想要將皇位傳給小皇叔嗎?”

陳沐成微微一笑道:“你們皇叔隻是為了要好好考驗你們,所以才謊稱自己想要奪位,這一切,不過是你皇叔下的一盤棋而已。”

陳子浩張嘴,陳子楚很鎮靜的問道:“那為何他要逼我們造反?”他想不明白,何必如此?以至於讓彼此反目。

陳沐認真的說道:“皇家無感情。”表情冷漠,和陳子楚的樣子十分相像。

“朕知道,你們其實對朕也有怨氣。

朕年輕時對你母妃並不上心,你母妃性子淡,恬靜嫻熟,不喜爭執,但在這後宮之中,這樣的性子卻也是最不該有的。

隻怪朕當年對她不夠體貼入微,所以才致她含恨而終,朕對不起她。

皇兒,你是不是也怪朕?”

陳子浩紅了眼眶,走上前激憤的說道:“父皇既是知道,為什麼當初那樣對待母後?!”

陳沐成在陳子浩的質問的話剛落下的時候,眼淚便流了下來:“浩兒,你怪朕是對的,朕無話可說,如今朕成了這幅模樣,也是一種報應,如此,浩兒可是解氣?”

“咳咳——”陳沐成或許情緒太激動,所以不停地咳起來,他感覺喉頭一股鮮血停在那裏,但他卻死死的壓著。

陳沐成眼眶通紅,全身劇烈的的顫抖,幹枯的手捂著嘴唇,可額頭卻布滿汗水,表情十分痛苦。

“二皇子,四皇子!奴才求求你們就原諒皇上吧,這些年來,皇上何嚐不是在受折磨。”

魏公公爬到四皇子的腳邊,捉住陳子浩的衣擺,痛哭流涕道:“二皇子和四皇子如今也是大了,想必也有摯愛之人吧。

皇上一生隻鍾情一人,可是因為萬般誤會和身份的牽製,所以那人永遠離開了皇上,可是先皇已定皇上為當朝太子,朝政動蕩之時,皇上也決不能放棄這身份跟隨那人。

可歎先皇駕崩,皇上即位,可也因此皇上痛失一生所愛,之後卻被大臣緊緊逼迫,不得不接受選妃以嗣後代,這其中的痛苦,又是常人所知?”

陳沐成歎息一聲:“魏公公,別說了。”

魏公公擦了下眼淚道:“老奴今日恐怕是要違抗聖令了。二皇子、四皇子,那時皇上雖然不能做到對慧妃娘娘體貼入微,但也做到盡心盡力,可是這後宮之爭,又其實皇上一人能隨時掌控。

不論哪個皇子、公主和嬪妃逝去,皇上都連著幾日幾夜的睡不著,即便如此,皇上還要忍著悲痛,處理國家大事,想著要為北辰的百姓造福!”

魏公公趴在地上泣不成聲的說道,一句一句道盡陳沐成這一生的心酸。

陳子楚麵部緊繃,緊緊盯著跪在地上的魏公公,此時魏公公緩緩的抬起頭,痛心的說道:“二皇子,四皇子此時可盡情的去恨皇上,可是皇上身為北辰皇帝,身為北辰的天,對那人,對慧妃娘娘,甚至對二位皇子都不夠盡責,但對這天下百姓,皇上絕對問心無愧。

隻是二位皇子可曾想過皇上這一生可有什麼遺憾,皇上這一生每次到了萬般無奈之處,又該去恨誰?這一生的無奈和痛楚,又可向誰去訴說?!”

魏公公說完,控製不住自己的感情,心酸的直抹眼淚。

陳沐成卻笑著說道:“身在其位必某其政,這是當年父皇對朕說的話,朕既然選擇了,便不會後悔。”

陳子浩看著陳沐成模樣,聽著魏公公的哭泣聲,身體也難以自製的顫抖,想到早早逝去的母後,再看陳沐成現在的模樣,他竟也不知,這究竟是誰的錯。

陳沐成看著陳子楚道:“皇兒,若是想要治國安邦,造福百姓,就要有所犧牲。皇家本來就是這樣薄情寡義,可是,身為皇上,又要有大愛。